二十分钟后。

    赵立冬家客厅里，手机“啪嗒”一声砸在地毯上，屏幕朝下，还亮着未接来电的光。

    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肩膀垮着，脊背像被抽了筋。

    王秘书站在旁边，犹豫片刻，终于开口：

    “领导……情况不太妙？”

    赵立冬闭着眼，缓了十几秒，才慢慢睁开，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家里太脏了，窗上都是灰，邻居路过都绕着走。”

    “是时候该擦一擦、扫一扫、扔一扔了。”

    王秘书立刻垂手应下：

    “您歇着，我这就去准备清洁工具。”

    门一关，他快步钻进车里，摘掉眼镜，用腕骨用力按了按酸胀的眼眶。

    深吸一口气，拨通电话，语气又冷又急：

    “蒋天，知轩楼，马上！”

    知轩楼小包间里，蒋天已经坐在那儿，手里晃着一杯酒。

    见王秘书进门，立马笑呵呵推过一瓶酒：

    “领导，82年的拉菲，不懂行也听过名儿吧？尝一口？”

    王秘书看都没看，抄起桌上一只空酒杯，“啪”地朝他脸上砸过去！

    蒋天侧头躲开，杯子撞在墙上碎成几片。

    他脸上的笑瞬间冻住：“领导，出啥事了？”

    王秘书二话不说，抄起餐刀，“咔嚓”一下削断酒瓶颈，红酒哗啦泼了一桌。

    他胡乱倒满一杯，仰头灌下去，苦得皱眉，才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小闹，给点甜头打发；大闹，抬高一级处置。”

    “可这次……高启盛不是闹，是掀了整个棋盘！”

    他一把揪住蒋天衣领，眼底血丝密布：

    “给我摁死高启盛！”

    “不然，你我今晚就得一起卷铺盖滚蛋！”

    蒋天愣住：“连您……也兜不住？”

    “他一个毛头小子，还能翻出多大浪？”

    王秘书气得冷笑出声：

    “高家两兄弟？那是两头养不熟的蜜獾！”

    “尤其那个高启盛.......”

    “疯得没边儿！”

    “就为了一口闷气，他能把自己烧成灰，也要拉所有人垫背！”

    以前那些较量，不过是在棋盘上推推搡搡。

    输一局，赔点钱；丢一子，换个人。

    高启强嘛，好歹还知道守规矩.......从棋子熬成执子的人，终究还是在局里走。

    可高启盛呢？

    当初他埋伏蒋天、把他送进局子，王秘书还当他是使了巧劲；

    后来他推新闻稿、爆真相，王秘书只当他是输了气急败坏；

    直到工厂大门被封那天，工人凌晨三点就蹲在政府门口拉横幅.......王秘书才猛地一激灵。

    现在他全想明白了：

    高启盛压根就没把这盘棋当回事！

    他一直在假装陪你对弈，暗地里早把胶水抹在桌腿底下，就等着哪天一拍桌子.......

    哗啦！全散！

    王秘书连连摇头，声音发颤：

    “疯子……真是个疯子！”

    蒋天脸色也彻底沉下来，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

    “这事，必须先拿住高启盛。”

    “但高启强也不能留.......他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高启盛要是没了，高启强能当场拆了稽查局的楼！”

    王秘书抹了把脸，斩钉截铁：

    “我马上找郭文建，让他尽快把人放出来。”

    蒋天点点头，眉头却越锁越紧。

    他的人，眼下大半还卡在稽查局里没出来。

    韩山那帮人，案子都结了，铁证如山.......这时候，谁敢伸手捞？

    谁又敢担保，捞出来的，是不是一副裹着冰碴的骨头？

    蒋天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红木桌面，眉心拧成一个疙瘩。窗外天色渐暗，他盯着对面墙上那幅“厚德载物”的书法看了许久，忽然抬眼，眸子一亮。

    “孟钰！”他脱口而出，声音里透着一股豁然开朗的劲儿。

    王秘书正低头翻文件，听见这名字，眼皮都没抬一下。

    蒋天却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半步，语速飞快：“领导，这姑娘.......就是破局的钥匙！”

    “只要拿她当筹码，高启盛不敢不低头。”

    “再说了，那篇捅破天的报道就是她写的。人一到手，让她亲口改口、发声明，比咱们一百张嘴还管用！”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脆响.......王秘书抄起桌上半瓶没喝完的红酒，兜头泼在蒋天身上。深红色酒液顺着领口淌进衬衫，浸透昂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