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峰动手从不拖泥带水。

    枪口刚抬到与高启盛眉心齐平，扳机尚未压下……

    卧室门被一脚踹开，五名黑西装男人鱼贯冲出，两臂一锁，死死扣住他持枪的右腕和左肩。

    二楼储藏区同时翻下十几条人影，不走楼梯，直接跃下，像叠罗汉似的朝他身上扑。

    “别动！”

    “枪在手里！先卸下来！”

    “我腿被踩断了！”

    “压着我脖子了！阿彪你再胖十斤今晚就别吃饭！”

    “都闭嘴！快缴械！”

    原定刺杀的那零点几秒，已被彻底碾碎。

    人堆垒起三层，过山峰陷在最底下，胸腔被压得发闷，连吸气都费劲。

    他脑子发空……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卧室，怎么塞得进这么多人？

    “啊……！！”

    他指节暴起，猛力抠向扳机。

    打不中高启盛也无所谓，只要枪响，局面必乱。

    可旁边早有人把手指插进护圈，死死卡住击锤。

    王彪的手腕横在枪身下方，胳膊绷得青筋直跳，牙关咬紧：“你扣啊。”

    “再使劲儿扣。”

    “你今天能打出一发子弹，我跟你姓。”

    “保险关了没？快关！”

    扳机纹丝不动。

    过山峰改用匕首反手捅刺，刀尖刚扬起就被三只手攥住手腕，硬掰回去。

    “松手！”

    “弄不死你们，我就不叫过山峰！”

    没用。

    二十年练出来的力量、反应、判断、沉得住气的狠劲，在二十多条胳膊、十几条大腿、八副沉甸甸的躯干面前，全成了废招。

    他像被按进泥里的活虾，越挣扎，捆得越紧。

    装备一件件被扒走：匕首抽出来，手枪卸下来，腰带扯断，鞋带被解，最后双手反剪，尼龙扎带勒进皮肉。

    即便如此，仍有八个人分压他四肢与腰背，膝盖顶关节，肘压脊椎，体重全数砸实。

    高启盛慢步走近，伸手揪住他后脑头发，轻轻一拽。

    “蒋天手下那个杀手，过山峰？”

    “他平时喊你什么？”

    “山峰？”

    “还是……过儿？”

    过山峰猛地偏头，张嘴就咬。

    高启盛像逗狗似的，笑嘻嘻缩回手，从口袋掏出一方素白丝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

    “头发油得能炒菜了。”

    “真不常洗？”

    过山峰眼珠子瞪得发红，喉结上下滚动：“要杀就杀，少耍花样！”

    高启盛没接话，转身往厨房走。

    “猪脚炖了四个钟头，酥烂入味。”

    “给你下一碗面，三分钟就好。”

    “来京海不吃猪脚面，抱着薯丁粑粑啃，算哪门子规矩？”

    “传出去，倒显得我们高家人不会待客。”

    “断头饭？”过山峰声音嘶哑，“装什么好人！”

    “我哥不会放过你。”

    “他一定替我报仇！”

    高启盛掀开锅盖，热气腾地涌上来。他拿长筷搅了搅汤面，侧身望过来，语气平静：“我没兴趣给人备断头饭。”

    “你哥？”

    “蒋天？”

    面条滑入沸水，他舀起一勺滚汤，踱回过山峰面前。

    “他大概已经没了。”

    过山峰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不可能！”

    “他身边十二个贴身的人，车是防弹的，电话全加密……”

    高启盛挑了挑眉：“我这儿光明面上的保镖，就比他多一倍。”

    “再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屋黑衣人，“京海，是我们高家的地盘。”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在这儿杀了我？”

    过山峰懂了。

    如果高启盛也有一个和自己同等级的杀手……那蒋天，真可能已经死了。

    他浑身肌肉绷紧，喉咙里滚出低吼，猛地向上挺身……八个人几乎被掀翻两个。

    “你派人动的蒋天？！”

    “高启盛！你敢碰他一根手指，我屠你满门！”

    “一个活口都不留！！！”

    高启盛脸上的笑淡了。

    他举起汤勺，手腕一倾。

    滚烫的面汤兜头浇下。

    过山峰身子一弓，惨叫破嗓而出：“啊……！！！”

    “高启盛！！我要你不得好死！！！”

    高启盛把空勺搁回锅沿，掏出口袋里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王秘书的声音清晰传出：

    “蒋天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