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的眼睛红了。

    那是他的女人。虽然这个女人强势、刻薄、心狠手辣，但那毕竟是他儿子的妈。

    他攥紧开山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给我上！砍死他们！”

    二十个人同时动了。

    狗蛋终于举起了那根铁管，朝狗剩的脑袋抡过去。

    狗剩侧头避开，铁管砸在门框上，震得狗蛋虎口发麻。

    下一秒，狗剩的拳头就到了，又快又狠，一拳砸在狗蛋的胸口，狗蛋感觉像被一辆车撞了，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个人，四个人滚成一团。

    大壮拎着消防斧扑上来，斧头劈向狗剩的脑袋。

    狗剩不退反进，左手一挡一带，卸掉了斧头的力道，右手一拳轰在大壮的肋部。

    大壮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手里的斧头脱手飞出，砸在天花板上，震下一大片墙灰。

    夏华那边更狠。

    长刀在她手里像活了一样，劈、砍、扫、挑，每一刀都带着风声，逼得围上来的人连连后退。她不砍要害，专砍手和腿，一刀下去就是一个口子，血花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她毕竟只有一个人，一把刀。

    二十个人像蚂蚁一样涌上来，打退一波又来一波，源源不断。

    橙子龇着牙扑向人群，一口咬住一个人的小腿，用力一扯，腿上被扯下一大块肉，痛得那人啊啊大叫。

    狗剩那边被人缠住了，虽然他一个能打十个，但人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拳头和铁管，他不得不分出精力来防守。

    屋里乱成一锅粥。

    有人趁乱抱起一箱泡面就往门外跑。

    有人拎着两袋猪肉，猫着腰从人群缝隙里钻过去。

    有人甚至连棉被都卷走了，扛在肩上像圣诞老人一样往外冲。

    夏华余光扫到那些逃跑的人，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追。

    因为她知道，门外还有人。

    第一个冲出门的人抱着泡面箱子，跑得最快，一头撞进走廊里。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黑暗中“嗖”的一声，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钉进了他的肩膀。

    “啊——”

    泡面箱子脱手飞出去，撒了一地。那人捂着肩膀踉跄后退，又一支箭射来，这次射中了小腿，他腿一软，扑倒在地，疼得直抽抽。

    第二个人拎着猪肉冲出来，还没跑到走廊拐角，黑暗中飞出一把菜刀，旋转着劈进了他的后背。

    那菜刀飞得太准了，不深不浅，刚好嵌进肉里，不致命但疼得人想死。他惨叫一声，猪肉掉在地上，整个人趴在了走廊中间。

    第三个人学聪明了，没往外跑，躲在门后面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林翠华站在走廊的铁门后面，双手各持一把菜刀，腰间挎着一个特制的皮包，包里插满了大大小小十几把飞刀。

    她目光冷静而锐利，在黑暗中像两盏探照灯，每一个想从走廊逃跑的人都在她的射程之内。

    夏浩明背着弓，箭壶挂在腰侧，里面还剩20-30支箭。

    他拉弓的姿势很帅，每一次松手，就有一支箭飞出，精准地命中一个目标。

    俩人一左一右，把走廊封得死死的。

    没有一个逃跑的人能冲出那条走廊。

    屋里，战斗还在继续。

    但局势已经开始变了。二十个人，伤的伤，跑的跑，真正还能打的已经不到十个。

    而夏华和狗剩两个人，越打越顺手，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狗剩负责正面硬刚，把人往中间赶；夏华负责收割，大刀一挥就是一个。

    陈四站在人群后面，浑身是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的开山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手里攥着一根铁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了看四周。

    狗蛋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爬不起来。大壮靠在墙角，嘴角全是血。

    顾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这个滑头，一看情况不对，第一个溜了。

    二十个人，溃不成军。

    而对方，只出了两个人。

    陈四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忽然想起李老三那句话——下辈子投胎，别把聪明写在脸上。

    他终于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了。

    他把聪明写在了脸上，把愚蠢刻在了骨子里。

    夏华一刀劈翻了最后一个站着的人，转过身来，看着陈四。

    长刀上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朝陈四走过来，脚步声很轻，但在陈四耳朵里，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你是带头的？”她问。

    陈四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华看着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