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站了起来，露出“这还用你说”的表情。

    谢景行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白炽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深灰色的西装照得有些发蓝。他站在门口，侧头看了谢景明一眼。

    “对她好一点。”谢景行说。既然你已经认定了是这个人，那就对她好一点，不要让自己后悔。

    谢景明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哥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电梯门合上了，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谢景明站在原地，在黑暗中站了三秒，然后转过身，走到1506的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很快开了。温暖站在门后，头发有些乱，像是刚才在沙发上躺过。她看着谢景明，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疑问——你哥走了？他走了。那你怎么还不进来？她侧身让开，让他进来。谢景明走进来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门锁咔嗒一声，防盗链没有拉——不需要了，因为他在里面了。

    温暖走回沙发前，整个人窝了进去，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看起来像一只刚经历了暴风雨的小动物，疲惫的、需要时间恢复的、但已经回到了安全的巢穴里。

    谢景明坐到了她旁边。没有立刻抱她，没有立刻说话，就是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蜷在沙发上，肩膀靠着肩膀，安静地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温暖开口了：“你哥哥……看起来好严肃。”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我知道我这样说不太礼貌但这是真话”的心虚。

    谢景明笑了一下：“他就那样。”

    温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他一直都这样吗？”

    “一直都这样。”

    温暖沉默了。她在消化这个信息——原来那个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压迫感，不是因为她表现不好，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她，而是他就是那样的人。他对谁都那样，不是只对她。这个认知让她放松了一些。

    谢景明侧头看着她，她的脸还有些白，那是温暖刚刚紧张过后的疲惫而产生的、微微泛着冷色调的白。她的嘴唇还是粉色的，淡淡的，像没熟的草莓。她的眼睛不像之前那样紧张了，但还是有些失焦，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提前把最近可能会见到家人的事告诉她，后悔没有给她更多的时间准备，后悔让她在他哥哥面前那样紧张、那样不自在。但他也有另一层想法——他其实想过，借某个合适的机会，把温暖介绍给他的家人。

    她问过他“你家是做什么的”，他说“做生意的”，她问“条件还不错吧”，他说“还行”，然后她就没再问了。她不知道他家的“做生意的”是什么样的生意，不知道“条件还不错”是什么样的条件。她不知道谢家在A市的地位，不知道“谢”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母亲是谁、哥哥是谁。她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她没有问，而他——他怕说了会吓到她。不是怕她知道他家有钱，而是怕她觉得他们之间有了差距。她是一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一个人努力走到了今天。她不需要一个“富二代”男朋友，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她冷的时候给她披上外套、在她害怕的时候握住她的手、在她写不出文的时候陪她打游戏的人。他怕如果她知道了他不只是“谢景明”还是“谢家的谢景明”，她会退回去，会缩回那个壳里，会重新戴上口罩对他说“我们不合适”。所以他没说。不是想骗她，是想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她不再害怕了，等她在任何人面前都能摘下口罩了，等她觉得“谢景明”这三个字比“谢家的二少爷”更重的时候。到那一天，他会告诉她一切——他的家世，他的资产，他怎么找到她的，他为什么搬到她对面的，他所有刻意和不刻意的、光明和阴暗的、值得被原谅和不值得被原谅的事情。但今天不是他想的那一天。

    谢景明伸出手，把温暖揽进了怀里。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哥走了？”

    “走了。”

    “他……没有问什么吧？”

    谢景明犹豫了一下。他哥问的那些——“你是认真的还是准备玩玩”“以后找个门当户对的”——他不想告诉温暖。不是想骗她，而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用这样的眼光看她，把她当成“弟弟的女朋友”而不是“谢景明爱的人”。她不需要知道这些，她只需要知道他在乎她，这就够了。

    “没有，”谢景明说，“就问了在一起多久了。”

    温暖嗯了一声，声音从胸口传出来，闷闷的、软软的，像一只在打呼噜的小猫。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肩膀不绷了，后背不僵了，呼吸也变深了。她又回到了那个安全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谢景明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他在想他哥说的那些话——“玩玩”“门当户对”“不好收场”。每一句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知道他哥不是坏人，那些话不是出于恶意，而是出于关心。但他不在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