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大学计算机系的课程，其深度和广度远超林行知的想象。

    阶梯教室内，弧形光屏几乎占据整面墙壁，上面流淌着复杂的数据结构和算法模型，如同银河倒悬，炫目却冰冷。教授的声音通过环绕立体声系统清晰传来，语速快得惊人，一个个从未听过的专业名词如同密集的冰雹般砸下来。

    这些对新生而言如同天书般的知识，让台下不少学生面露茫然。

    林行知坐在正中间，背脊挺得笔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屏，手指在面前的光屏上飞快地记录着，试图跟上教授的思路，记录下每一个关键点。然而那些跳跃的符号和晦涩艰难的理论，让他无所适从。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指尖无意识在光屏上划出错乱的曲线，显而易见的迟疑和混乱。旁边的同学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也面露难色，小声讨论着。

    挫败感一点点漫上心头，从小到大，他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解题思路清晰，成绩名列前茅，这是他第一次，在课堂上感受到如此深刻的无力感。在这所汇聚了九州顶尖天才的学府里，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成绩，显得如此普通。

    一堂课下来，林行知只觉得头昏脑涨，光屏上记满了问号和混乱的符号，真正理解的东西少得可怜。

    紧接着的实训课更是雪上加霜，换到西区的全息模拟实验中心后，每人面前都悬浮着一个的立体全息操作光屏，他们需要将理论课上的算法模型进行初步构建和模拟运行。

    林行知看着光屏上闪烁的节点和连接线，手指悬在空中，迟迟无法落下。理论都没吃透，实践自然是无从下手，他尝试构建一个简单的协同序列，不多时光屏上立刻弹出一连串刺眼的红色错误提示，模拟结果更是乱码一团。

    周围同样传来几声压抑的叹息和手忙脚乱的抱怨，显然吃力的不止他一个，可那偶尔传来的成功的提示音，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一股强烈的自我怀疑涌了上来。

    实训课的结束铃声如同特赦，学生们结束了自己的操作，三三两两地离开实验室。

    “林林，走了，吃饭去。”李青禾过来，拍了拍林行知的肩膀，语带关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这才刚开始呢，你看好多人不都不会吗？慢慢来！”

    林行知盯着黑屏中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闷：“你先去吧。我再……再试试看。”他重新启动光屏，眼神固执地盯着操作台。

    李青禾看着他倔强的侧脸，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别弄太晚，食堂过了点就没菜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实在不行，回头我陪你一起研究。”

    “嗯，知道了，谢谢青禾。”林行知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目光紧盯着光屏，显然没太听进去。

    李青禾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跟着人流离开了。

    偌大的实验室很快安静下来，林行知打开光脑调出理论课的录像和教材，对照着刚才失败的模拟，一遍遍地回看教授讲解的关键点，试图理解那些晦涩的概念，手指在光屏上尝试着构建、删除、再构建，但错误提示依旧顽固地跳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的耐心也在一点点耗尽，烦躁和无力感越来越重。

    就在他几乎要被挫败感压垮，准备放弃的时候，实验室厚重的感应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走廊里透进来的部分光线。

    沈攸宁倚在门框上，单手插在裤袋里，静静看了一会儿。他下午原本没课，只是恰好走过了林行知他们上理论课的阶梯教室，隔着教室的玻璃，林行知挺直的背脊，紧蹙的眉头，还有那双藏在眼镜后努力想跟上却依旧透着茫然的专注眼神，不知怎么就印在了他脑海里。

    而后他去了射箭社练习了一下儿，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让他坐立不安，终究还是没忍住，鬼使神差地绕到了这里。

    果然，这书呆子还在死磕。

    林行知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望去，看到是沈攸宁后心猛地沉了一下，本来就不好的心情瞬间更糟糕了。他迅速低下头，装作没看见，手指更加用力地戳在光屏上，发泄着心中的不愉。

    被彻底无视了。

    沈攸宁眉心微蹙，心头莫名地窜起一丝不悦，他迈开长腿，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一直走到林行知的操作台前。

    “林林学弟。”沈攸宁开口，声音刻意放得低沉悦耳，带着点被忽视的不满，“见到学长都不打声招呼吗？这么没礼貌？”

    林行知的手指停顿了一瞬，随即敲得更快更重了。他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仿佛沈攸宁根本不存在。

    沈攸宁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把自己当空气的样子，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更甚，这和他预想中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目光扫过林行知光屏上那个错得离谱的协同序列后，他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策略，“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