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不是一个冒犯的问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怎么可能”的意味。
在座的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淮扬菜的功夫不是一年两年能练出来的。
文思豆腐的刀工,没有十年八年的日日练习,根本切不出那个样子。
三套鸭的剔骨手法,更是老师傅们才敢碰的活计。
刘叔微微欠了欠身,“是,虞小姐是女的。”
何先生难以置信地皱了皱眉,“虞小姐?她很年轻吗?”
“是,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
厅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王先生夹了一口翡翠烧卖,慢慢嚼着,咽下去后,说:“我见过很多厨子,男的女的都有,五十岁以下的,能做出这个水准的,不超过三个人。”
他放下筷子,“这位虞小姐做的菜,完全掌握了淮扬菜的精髓,她不可能只做了几年。”
他顿了顿,“除非她是天才。”
没有人接话。
没有人能反驳他。
何先生转头看向刘叔,“她走了吗?”
刘叔说:“没有,在后厨收拾。”
何先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她不出来吗?”
刘叔说:“她没有说要出来。”
何先生没有再问。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松鼠鳜鱼。
严世丰是在寿宴结束后的第三天,亲自来庙街找虞问芙的。
他没让管家传话,也没打电话预约,自己开着车到了庙街。
这么多年,他似乎也没来过这里几次。
他在巷口停了一会儿,看着不远处那块招牌,停好车走了过来。
过了高峰期,门口没有排队的人,但店里人很多。
虞问芙正在和林国财研究新菜品。
陈青梅在店里招呼着。
她端着茶水和菜单走过去,“您好,请问要吃点什么?”
严世丰没说话,在卡座上坐下,打量着这个店。
店并不是很大,但装修得非常有格调,不像是庙街的风格。
陈青梅又问了一遍,严世丰挥了下手,“不用了。”
陈青梅觉得纳闷,赶紧去厨房给虞问芙汇报。
虞问芙擦擦手,“我出去看看。”
她走出来,看到是严世丰,还有点意外,“严先生?”
严世丰点头。
虞问芙在他对面坐下。
严世丰没有绕弯子,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那日太忙,没来得及感谢你,这是寿宴的报酬。”
虞问芙点点头,“多谢严先生。”
夺命压岁钱
严世丰继续说:“奶奶吃得很好,她很久没有吃过那么多东西了。”
严世丰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母亲走得早,我父亲前几年也走了,奶奶这些年胃口一直不好,家里请过很多厨师,都没有办法,你做的那顿饭,是我这几年见过她吃得最多的一次。”
虞问芙道:“老太太喜欢就好。”
“虞小姐,严家在香港几十年,各行各业都有些人脉,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开口。”
虞问芙还真有棘手的事。
她第一次跑庄园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这些手续有多难。
她以为地买下来了,设计图画好了,钱到位了,就能开工。
结果工地上刚把地基挖了一半,就被居委会叫停了。
说是通往庄园的那段路太窄,大型车辆进不来,需要先协调道路拓宽和硬化方案,不然材料运不进去,工程就没法往下走。
居委会的态度不算强硬,但也不明朗,只说“你们自己想办法”。
那是一条两米多宽的土路,属于附近居民共用的机耕道,拓宽涉及邻村的土地,需要签同意书,才能报批硬化。
但邻村的几户人家有的在广东打工,有的搬走了,联系不上,同意书签不齐。
餐饮经营许可问题更棘手。
她的庄园规划里餐饮占主要,属于经营性质,需要向食环署申请牌照,但申请前提是建筑本身必须符合餐饮场所的消防和卫生标准。
可庄园还没建完,拿不出验收报告,牌照自然办不下来。
她问过审批窗口,工作人员的答复是:先建好,再申请。
但建好之后如果审批不通过,改造成本可能会超过预算。
这像一道没有出口的循环,每一条路走到尽头都是一扇合着的门。
沈碧云帮忙打过招呼,说可以先走预审通道,但依然卡在“选址是否符合规划用途”这一栏,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