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天幕，并未因为大明时空的流血政变而停歇。水波纹般的画面流转，演播室的白光再次照亮了古人的视野。

    现代直播间内，朱迪钧手持激光笔，转身面向一块全新的电子数据板。

    “各位老铁。”

    朱迪钧的声音清脆干练，毫无拖泥带水，

    “前面咱们扒了徐阶这个老阴谋家，顺带点了徐光启的买办底细。有网友私信问我，说欧洲那些传教士远渡重洋过来，图啥？不就是为了传达上帝的福音，顺便搞点文化交流吗？”

    他嗤笑一声，在屏幕上调出一本泛黄的外文书籍封面，书名由古老花体字母拼成。

    “这套说辞要是放在几百年前，能把耶稣会的那些殖民大师给笑活过来。各位看这里。1585年。大明万历十三年。这时候努尔哈赤还在辽东山沟里玩泥巴，咱们的大明朝依旧是东亚的绝对霸主。而在遥远的罗马，一本书悄然出版，名叫《中华大帝国史》。作者是西班牙人门多萨，背后出资润色的，是几个犹太资本商人。”

    朱迪钧翻开复印的书页，将一段译文投射在公屏上。

    “咱们来看看，在当时西方人的眼里，大明是个什么神仙存在。门多萨在书里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原话是：‘中国皇帝在每座城市用自己的钱设置有书院和学校，他们在里面学习写、读和算，及至学习自然或道德哲学、国家律法……为此人人都学读写，哪怕再穷的人。’”

    他指节叩击着桌面，哒哒作响。

    “这可不是我吹牛。这是西方人自己的历史记录！在欧洲还处于大面积文盲、平民连《圣经》都不允许私自翻阅的年代，大明的基层教育普及率，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顶星科技。门多萨甚至在书里惊恐地强调，以中国当时潦阔的幅员和极其先进的武器，如果中国皇帝愿意，征服全世界的疆域不过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演播室画面切换，一组组关于明代造船厂、火器营的复原图不断闪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朱迪钧眼底闪过极度的冷酷，

    “大明太肥了，肥得流油，偏偏又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西方那帮刚开启大航海、骨子里刻着海盗基因的强盗，看着这块肥肉怎么可能不流口水？《中华大帝国史》最后披露了一个极度致命的细节。全欧洲的传教士、商人和殖民官兵，都在想方设法、不计成本地购买来自中国的一切书籍和技术图纸！他们知道，东方有一座装满科技与财富的庞大宝库，而且因为大明士大夫的不重视，获取成本极低。”

    “有了动机，有了目标。但大明不是美洲大陆，不是他们靠几百个火枪兵就能随意屠杀的印第安原住民（注释1）。硬抢行不通，怎么办？”

    朱迪钧双手按在控制台边缘，身子前倾，

    “渗透！找内鬼！从大明内部查找防线的裂缝。这活儿，总不能指望红头发蓝眼睛的洋人自己去干。于是，一个堪称大明最臭名昭着的文化汉奸登场了。”

    他手里的激光笔猛地一戳，屏幕中央跳出名字：【瞿太素】。

    “咱们这位瞿太素先生，出身不可谓不高贵。他亲爹，就是刚被嘉靖皇帝拿下的礼部左侍郎瞿景淳。妥妥的顶层士大夫家庭。”

    朱迪钧语调刻薄，

    “按理说，名门之后，安生做个富家翁总行吧？这位瞿公子偏不。老爹刚死没多久，他干了一件把家族脸面丢进粪坑的腌臜事——与亲长嫂徐氏通奸！这事儿闹得极大，长兄瞿汝稷一怒之下，直接动用家法，把这个伤风败俗的畜生逐出家门，从族谱上抹除了名字。”

    “被赶出家门的瞿太素干嘛去了？带着老婆孩子四处流浪，反倒迷上了炼金术。什么点石成金的把戏，生生把身上带出来的最后一点盘缠挥霍干净。万历十七年，这老哥流落到广东，穷得叮当响。命运的齿轮，就在这种最龌龊的泥沼里完成了对接。他在广东，撞见了一个人。耶稣会传教士，利玛窦。”

    朱迪钧在白板上画出一条利益汇合线。

    “最开始，瞿太素找利玛窦，纯粹是想白嫖西方的炼金术搞钱。但他一接触，发现这红毛鬼肚子里的数学、天文学知识，远比炼丹炉靠谱得多。瞿太素脑子好使，没多久不仅学全了这些皮毛，还能亲手倒腾出星盘。利玛窦一看，惊为天人。一个急需当地向导的情报头子，一个被主流社会抛弃、极度渴望权钱的败类。干柴烈火，一拍即合！”

    朱迪钧双手一拍，节奏陡然加快。

    “结交利玛窦，只是瞿太素卖国的第一步。他真正造成的核弹级破坏，在于他对耶稣会传教策略的根本性改造。”

    全息屏幕上出现两幅画象。左边是穿着灰袍、剃着光头、打扮得象和尚的早期传教士；右边则是穿着儒衫、风度翩翩的“西学大儒”。

    “西方人刚来中国，啥也不懂，以为佛教吃香，全剃个秃瓢。结果到处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