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轻轻叹了一声，那口气叹得比刚才更长。

    她从取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糕点——正是她在云间酥舍买的那十盒中的一盒，至臻包装的，深灰色的纸盒，系着同色系的丝带，丝带被打成了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那便只把这盒糕点送到她手中吧。这糕点是你们店买的，应该有外送服务的吧？”

    江空微微一惊，眉毛挑了起来。

    “哟，您还知道‘外送’呢？”

    闲云眼眸微瞪，红框眼镜后面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你也太看不起本仙了”的不满。

    “你当本仙是什么与世隔绝的老东西吗？”

    江空干笑两声。

    难道不是吗？

    “本仙虽然常年在山上，但该知道的本仙都知道。”

    “外送服务确实是有的。两个男店员时不时会出店送糕点去，廿宝也送过几趟同一条街的单子。不过您确定要我送？万一甘雨问起来——”

    闲云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笃定。

    “没什么万一的。你只说这是外送的糕点就行了。”

    江空撇了撇嘴，接过闲云手里的糕点盒。

    纸盒不大，但入手沉甸甸的，里面的糕点大概有七八块。

    “那我要说些什么？”

    闲云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的手指在云纱广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就替本仙看看她近来是否安好就行。至于糕点——你别说本仙来了就行。”

    江空歪了歪头，头顶的那个问号又要冒出，却被闲云随手一道青风吹散了。

    青色的风从他头顶拂过，把那个刚露头的问号吹得无影无踪。

    闲云左右看了看，见四周始终没人注意，这才松了口气。

    她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提醒。

    “大庭广众莫要做这些，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空嘴角又抽了抽。

    “不跟她说你来了，我怎么跟她解释这盒糕点？”

    闲云想了想，给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方案。

    “你就说是你送的吧。”

    江空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啊？”

    闲云歪了歪头，像是觉得这个回答理所当然。

    “啊什么啊？快去送你的东西就是。”

    江空无奈地揣起糕点盒，往月海亭走去。

    月海亭的门口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年轻女子，头发盘成利落的发髻，胸前别着一块铭牌，上面写着“慧心”两个字。

    她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在等什么人。

    江空走过去，朝慧心微微颔首。

    “你好，我是云间酥舍的江空。请问甘雨小姐在吗？我有事找她。”

    慧心抬起头，目光在江空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辨认他是谁。

    然后她点了点头。

    “甘雨小姐在的。请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她转身走进门内，脚步轻快，深蓝色的裙摆在身后微微摆动。

    江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盒糕点，朝闲云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那家伙已经不见踪影了。

    但他感知到她就在附近，正用一种隐晦的方式观察着这边。

    啧，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不多时，慧心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冰蓝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发尾微微卷曲，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头顶有一对小小的红纹麒麟角，角尖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素净的眉眼间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柔和，紫粉渐变的眼眸温润如水，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需要被照顾的东西。

    她穿着一身旗袍款式的蓝白仙裙，衣料上绣着细密的云纹和波纹，颈间挂着一枚铜铃，腰间系着一条红绳，绳上挂着一枚冰元素神之眼。

    黑丝衬得身形纤长，整个人站在那里，仙气温柔，清冷又软和。

    甘雨。

    看到甘雨出现时，江空还回头看了一眼闲云藏身的方向——桂花树后面只有几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没有人影。

    但江空知道她就在那里。

    甘雨来到江空近前，歪了歪头。

    那个歪头的动作幅度不大，配上她那双紫粉渐变的眼眸，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常见的东西。

    “江空先生？”

    江空尴尬地笑了笑，麻花辫在背后轻轻晃了一下。

    “哦斯，甘雨。”

    甘雨面露疑惑之色，目光在江空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手里捧着的那盒糕点上。

    “是有什么事需要我解决吗？还是说——云间酥舍有账目上的问题需要月海亭协助？”

    江空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