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曦跪在外婆膝前，任由老人的泪水滴在自己的手背上。那些滚烫的液体仿佛穿透皮肤，一直灼烧到心底。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执意送外婆去疗养院——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刻着外公的影子。

    楼下传来母亲打电话的声音："对...家庭病房...需要24小时看护..."挂掉电话后。透过窗户，林西曦看见母亲扶着架子慢慢蹲在葡萄架下，手里攥着几片枯叶，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林西阳默默拧了条热毛巾，轻轻擦拭外婆脸上的泪痕："外婆，我帮您把相框擦亮好不好？"

    老人点点头，突然抓住孙子的手："阳阳...你长得真像他年轻时候..."她的目光变得异常清明，"就是...眼神太苦了..."

    “外婆，您别想那么多了。现在生病应该好好休息，您现在这样外公知道也会心疼的不是吗？。”林西阳握着外婆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脸上。

    “是是，我要好好休息，好好休息——”外婆推着轮椅转身。

    两兄妹相视一笑，林西曦马上去推着外婆的轮椅向门外走去。

    “妈，看着一点外婆，我们出去买点菜，今天中午就暂时在这吃吧。”林西阳对还在葡萄架下发呆的妈妈说到。

    林母像是才反应过来，过来推轮椅。“好，你们去吧。”

    两兄妹拿着竹编蓝转身像着院外走去。

    林西曦拢了拢针织开衫的衣领，竹编菜篮挎在臂弯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转过巷口，早市的喧闹声便涌了过来。青石路两侧支起简陋的木板摊，新鲜的蔬菜还带着泥土的气息，码放得整整齐齐。

    水灵灵的青菜叶上滚着露珠，紫得发亮的茄子。嫩黄的韭芽扎成小捆，像一束束阳光落在摊位上。

    "哎哟！这不是林家兄妹吗？"卖豆腐的吴婶第一个认出他们，围裙上沾着豆渣，"多少年没见啦！"她麻利地掀开纱布，露出雪白的嫩豆腐，"曦曦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才这么高——"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

    林西曦弯起眼睛笑："吴婶的豆腐还是这么香。"

    "那当然！凌晨现磨的！"吴婶舀起一瓢井水淋在豆腐上，"你外婆回来了？她最爱吃我家豆腐炖鲫鱼..."

    一路走过去，招呼声此起彼伏。卖春卷皮的张叔非要塞给他们刚摊的米皮，说是给外婆包荠菜馅；杂货铺的王奶奶颤巍巍地抓了一把陈皮糖，说是曦曦小时候最爱偷吃的。

    "小阳都这么俊了。"卖酱菜的周阿姨笑眯眯地打量他，"有对象没？"

    林西阳耳根微红，低头挑着腌笋："周姨，来半斤萝卜干。"

    林西曦在一旁偷笑，被哥哥弹了个脑瓜崩。两人走到早点铺前，蒸笼掀开的瞬间，白雾裹着面香扑面而来。

    "要两个芝麻糖饼。"林西阳掏出零钱，"再要碗豆浆。"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林西曦惊讶地接过烫手的糖饼。

    哥哥瞥她一眼："某人为抢糖饼，六岁那年把我胳膊咬出个牙印。"

    热乎乎的糖饼咬下去，芝麻馅流淌出来，甜香弥漫在晨雾里。林西曦舔着指尖的糖渍，突然看见路边蹲着个卖花的老妪，竹篮里躺着几枝半开的栀子。

    "哥，等我一下。"

    她小跑过去，挑了两枝最饱满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放在鼻尖轻嗅，是记忆里外婆梳妆台上的味道。

    生鲜市场比菜市更热闹些。铁钩上挂着新鲜的猪肉，鱼贩子案板上的鲫鱼还在翕动腮帮。林西阳熟练地挑着排骨："要肋排，炖得烂些。"

    "你还会挑这个？"林西曦好奇地看着他。

    "在德国留学时，"他推了推眼镜，"想外婆的红烧排骨想到半夜看菜谱。"

    回程时阳光已经洒满石板路。林西阳提着沉甸甸的菜篮，林西曦捧着栀子花走在一旁。路过老邮局时，墙角的野蔷薇开得正好，她踮脚折了一小枝。

    "给外婆别在衣襟上。"她轻声说，"以前外公常这样。"

    林西阳的脚步顿了顿。风吹起他衬衫的衣角，也吹乱了妹妹鬓边的碎发。两人沉默地走完最后一段路，远远看见小屋的烟囱飘起一缕炊烟——母亲竟然生起了多年未用的柴火灶。

    推开院门时，栀子花的香气惊醒了藤椅上打盹的外婆。老人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颤抖的手接过花枝，别在藏青色对襟衫的盘扣上。

    "香..."外婆深深吸气，皱纹舒展开来，"像从前一样。"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母亲系着外婆的旧围裙，正手忙脚乱地对付着生火的炉子。林西曦把菜篮放在灶台上，两人相视一笑，谁都没提母亲红肿的眼眶。

    厨房里弥漫着柴火特有的松木香。林西曦蹲在水缸旁洗菜，井水沁凉，菠菜根部的红渍在青石槽里晕开。

    林西阳挽着袖子站在砧板前，刀起刀落，茭白便成了均匀的薄片，刀刃与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