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温黎和孟姝在度假村项目的材料供应商展厅碰面。

    供应商派来的对接人站在前台等她们，西装笔挺，面带职业微笑。

    温黎走过去时认出那张脸，脚步猛然停住。

    宋裕。

    他看见她，脸上的笑也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伸出手来：“温组长，孟总监，欢迎。今天由我负责带两位参观冷库设备展厅。”

    孟姝不知道两人之间有过往，礼貌地握了手。

    温黎没有伸手，只是点了下头：“走吧。”

    宋裕收回手，转身带路，声音恢复职业化的平稳：“这边请。我们展厅一共三层，一层是常规冷库设备，二层是智能温控系统，三层是模拟舱体验区。”

    冷库模拟舱在展厅三楼，是一间封闭的金属房间，四面墙壁覆着隔热板，温度可调至零下十度。

    宋裕正在介绍温控系统参数，孟姝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冲两人示意：“我接个电话，你们先看。”说完推门出去了。

    舱门关上，模拟舱里安静下来。

    宋裕放下手中的平板，转过身看向温黎，脸上的职业微笑淡了几分：“温黎，我有话问你。”

    温黎站在设备操作台前，没有抬头：“工作的事你说，私事免谈。”

    “你当初一心要退婚，是不是因为你和我小舅舅早就有了牵扯？”宋裕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压抑的质问。

    温黎终于抬眼看向他：“宋裕，你别抽疯。我们退婚是因为你和韩明珠搞在一起，你出轨在前，我们婚约解除在后。你跟梁总之间那点亲戚关系，别往我身上扯。”

    “那你为什么偏偏选他？”宋裕往前走了一步，“你明知道他是我小舅舅，你还要跟他牵扯不清。”

    “你是不是因为他比我有钱、比我有地位，所以你觉得跟着他比跟着我强？”

    温黎看着他，面无表情：“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和梁总没有任何不清不楚的关系。”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别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她转身往门口走。

    宋裕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把话说清楚。”

    温黎被他扯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猛地甩开他的手：“你给我放手！”

    “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宋裕挡在门口。

    温黎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在封闭的舱内格外清晰。

    宋裕偏过头，脸上迅速浮起指印，愣在原地没动。温黎收回手：“滚，不然我报警了。”

    宋裕看着她，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最后什么也没再说，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的时候脚边踢到什么，金属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温黎站在舱内，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门口去拉门把手。

    门纹丝不动。

    她又拉了两下，依然打不开，这才低头去看门锁，电子锁的屏幕是黑的，像是被切断了电源。

    她掏出手机，屏幕左上角显示无信号。

    “宋裕！”她用力拍了两下门板，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冷气从通风口涌进来，温度计上的数字正在往下掉。

    下午四点，展厅门口集合准备离开时，孟姝点了一下人数：“温黎呢？”

    宋裕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微微一变，没有说话。

    展厅经理派人去三层模拟舱查看，推开门时冷气扑面而来，温黎蜷缩在墙角，脸色发白，嘴唇已经泛青了。

    救护车赶到时她还有意识，手指攥着衣角，指尖冻得僵硬。

    梁朝序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他挂了电话站起身，一句话没说就往外走，严谨在后面追了两步问去哪，他没回答。

    手术室外的走廊白而空旷，温黎被推进去快一个小时了。护士进出了两趟，家属谈话窗口开了第三次。

    梁朝序站在窗口前，医生翻开手里的记录，抬眼看着他：“病人体温过低，加上她的身体机能本身就不算好，目前生命体征是稳定的。”

    医生顿了顿：“但我们注意到一个情况，她的求生意识非常微弱。生理上她还能撑，但她自己似乎不想撑。”

    “这种现象通常和病人长期的心理状态有关，你们家属或者亲近的人，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重新建立求生欲？”

    梁朝序站在窗口前，没有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能进去看她吗？”

    医生点了点头：“可以，但时间不能太长。”

    梁朝序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床边的仪器规律地发出滴声。

    温黎闭着眼，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被子盖到胸口，脸上还有冷库里的冻伤痕迹，嘴唇颜色很浅，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血色。

    他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