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裕懊恼着走过来：“小舅舅，我进去试试吧。”

    梁朝序抬头看他一眼，没有动，也没有让开：“你以什么身份进去？肇事者还是前未婚夫？”

    宋裕嘴唇动了动：“我就是想看看她有没有事。”

    “她有事没事，都跟你没关系了。”梁朝序的声音不高，但走廊里安静，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你把人锁在冷库里的时候，没想过她有没有事。现在站在病房门口说想看看她，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宋裕的脸色变了又变：“小舅舅，我之所以会这么做，还不都是你逼的？你把我赶出梁家，开除京岳，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能怎么办？”

    “你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就要拉她一起？”梁朝序看着他。

    “你出轨的时候，是温黎逼你的？你跟韩明珠来往的时候，是温黎让你去的？”

    “你现在说都是我逼的，宋裕，你是三岁小孩吗，别人逼你杀人你就杀人，逼你跳楼你就跳楼？”

    宋裕的声音突然拔高：“那你呢？你为什么一直护着她？你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又是出于什么身份，什么目的？你凭什么替她来教训我？

    梁朝序沉默了几秒后，抬眼看宋裕，“你现在站在这里跟我争这些，毫无意义。你要是真的觉得愧疚，就别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宋裕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又动，最终什么也没再说。他看了梁朝序一眼，又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小舅舅，你对她再好也没用，她不会选你的。她的心比谁都硬，你永远也捂不热的。”

    梁朝序没有接话。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孟姝走到长椅旁坐下，轻声开口：“他走了。你今天也忙一天了，坐会儿吧。”

    梁朝序没有看她，也没有动：“不用了，你回去吧。这么多人待在这里也没多大用。”

    孟姝犹豫许久，开口时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梁朝序，你对温黎……是真的？”

    梁朝序没有转头看她，目光落在病房门玻璃上温黎模糊的轮廓上：“是。”

    “那你当初拒绝我，也是因为她？”孟姝再次问道。

    梁朝序叹了口气：“第一次不是，第二次是。”

    孟姝怔愣在原地，良久之后，她起身失神的离开。

    田妙推门出来，眼眶通红：“她一动不动，我跟她说了好多话，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梁总，温又又她不会……”

    “不会。”梁朝序打断她，“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明天再来。”

    田妙走后，梁朝序刚准备推门进去，走廊尽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他转头看去。

    江佑满脸担忧的从走廊尽头跑过来，推开他直接进了病房。

    梁朝序止步，扶着门把手站在门口。

    温黎还闭着眼，脸色白得几乎和床单一个色。

    江佑在床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赶路后的哑：“温黎，我回来了。你睁眼看看我。”

    床上的温黎没有反应。

    江佑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你说不想让我等，我不等了。只要你醒过来，我立马回悉尼，永远也不再打扰你。你醒过来好不好？”

    温黎的睫毛动了一下。

    江佑没注意到，他正低着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梁朝序站在门口看着，几秒后推门进去，走到床边。

    温黎的眼皮慢慢抬起来，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晃了一圈，最后落在江佑脸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江佑学长……你怎么回来了？”

    “是我。”江佑点了下头，“我回来了。你醒了就好。”

    梁朝序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转身离开病房：“我去叫医生。”

    医生检查完后，嘱咐道：“需要好好养一阵子，暂时不能乱动。你们家属今天晚上要注意观察她的状态。”

    梁朝序转头看向江佑，江佑也回头看他。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双双看向温黎。

    温黎靠在枕头上，缓缓开口：“江佑学长，你先回去休息吧。”

    江佑抿了抿唇：“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医院。

    这次他是偷偷回来的，不能让母亲知道。不然她又该为难温黎了。

    病房里只剩下温黎和梁朝序。

    “想吃什么，我去买？”梁朝序走到病床边，轻声询问她。

    温黎摇了摇头，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梁朝序给她喂了水，关了灯，随即坐到病床边安静陪着她。

    一室安静，仪器声滴滴作响。

    “梁朝序。”温黎开口了，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