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朝序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靠在走廊的墙上拨通了严谨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像是还没睡：“梁总。”

    梁朝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明天一早，把我手里那两份韩家和陈家的资料整理好，送到纪委。原件放我办公室保险柜，复印件送过去就行。”

    严谨在那头犹豫了一下：“梁总，您确定要现在动？那两家上面还有人。”

    “上面的人已经自顾不暇了。”梁朝序的声音很平，“你只管送，其他的不用管。”

    “明白了。”

    梁朝序挂断电话，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他原本想一步步来，但现在韩家居然又敢把主意打到温黎身上，他也就不必再顾虑了。

    早点解决，早点心安。

    宋裕那个没脑子又没志气的东西，和韩明珠联合，撺掇郑瑛和温成桦故意去为难温黎。

    同样不能放过。

    良久之后，梁朝序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温黎睡得沉，呼吸平稳，眉头却还是微微蹙着的。

    梁朝序在沙发上躺下来，外套搭在身上，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闭眼前，他又看了她一眼，确定她睡得安稳才合上眼睛。

    后半夜，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紧接着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天际，雨点像砸下来似的敲在玻璃上。

    温黎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整个人像是从什么深渊里浮上来，还带着没消散的惊悸。

    梁朝序在雷声响起的那一瞬就已经睁开了眼。

    他迅速扭头看向床上的温黎，见她胸膛剧烈起伏着，赶紧起身走到床边，弯下腰看她：“做梦了？”

    温黎的眼睛在黑暗中睁着，没有聚焦：“嗯……都是些小时候的事情。”

    他听出她声音里的不稳，没有追问是什么事，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没事了，都是梦。”

    温黎偏头看着他，又看了眼沙发，随即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张床，声音有些哑：“你也躺上来休息吧。”

    梁朝序看着她，没有犹豫，脱了鞋轻轻躺下来。

    他侧身躺着，两个人隔着半臂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雨声哗哗地敲在窗户上，雷声偶尔滚过去，震得玻璃微微发颤。

    温黎翻了个身，面朝着他，看了眼他身上的被子，缓缓闭上眼睛。

    梁朝序看着她紧紧攥着被角的手指，抬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掌心贴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安抚一个惊惧的孩子。

    温黎动了动脑袋，额头抵上他的肩，无声的卸了口气。

    “睡不着吗？”他问。

    温黎沉默了一会儿：“我梦见我妈走的那天。那时候我八岁，她去赶飞机，我跟在她后面追，追了好远一段路。后来摔倒了，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还是上车了。”

    “后来呢？”

    “后来我一直在想，那天她要是没回头就好了。她在那个路口看了我一眼，我就记了这么多年。”温黎的声音低下去，有些哽咽。

    “有时候我觉得，有些记忆就是用来困住人的。你越想忘记，它越会在你睡着的时候翻出来。”

    梁朝序的掌心没有停，还在她背后慢慢拍着：“我们公司下周会去纽约出差，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到时候去拜访一下你妈妈。”

    温黎没有说话，手指从被沿上滑下来，落在枕边。过了很久，她轻声说道：“算了吧，那么多年没见，贸然去打扰，挺尴尬的。”

    梁朝序收紧胳膊，心中怅然。

    今天从医生口中得知温黎求生意识低下时，他曾尝试着去联系温黎的母亲。

    想让她在电话喊温黎几声，或许就能激发温黎的求生意识了。

    多番尝试后，温黎的母亲都没有回消息，也没有接电话。

    后来梁朝序想了想，大概是京州和纽约之间有时差。温黎的母亲接不到电话很正常。

    毕竟在温黎的记忆里，母亲很爱很爱她。

    思忖完，梁朝序低头看她，说：“我带你去环球旅行，就当散心。”

    温黎哭笑不得，摇头：“度假村项目现在正是关键期，工作重要。”

    “那等你出院了，我们去游乐园。”梁朝序继续提议。

    温黎抬眼看向他，眨巴着眼睛，思考后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们把所有项目都玩一遍。”梁朝序说着，将下巴抵在温黎发顶。

    温黎的脑袋被他轻轻按进颈窝。她吸了吸鼻子，全是他身上的清冽气息。

    很好闻，也让人莫名心安。

    “温黎？”梁朝序见她一动不动，轻声唤她。

    温黎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梁朝序在昏暗中轻轻笑了一下，很轻，似是从喉咙里逸出来的一口气。

    他亲了亲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