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径，直到彻底确认身后没有脚步声跟随之后，才在一棵橡胶树根部坐下来，把呼吸调匀，让心跳逐渐回落。

    月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泥地上，象一层被撕碎的白纸，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他靠了一会儿，站起来，继续沿着土路向河道的方向走去。

    河道口那艘灰绿色的货轮还停在泊位上，缆绳系在码头的铁桩上，在夜风里绷成一条直线。

    他走上跳板时，船身轻微晃动了一下，船舷下方传来水波被挤压后溢出的闷响，象一只被困在浅水中的铁壳生物正通过每一次呼吸压缩胸腔。

    他弯腰走进船舱，在货舱角落坐下来。

    货舱里只有他一个人，几天前乘船来时的那些同行者已经不在舱内，空气中残留着烟草和汗渍的气味，在封闭空间里缓慢沉积，与铁锈和潮湿木头的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一层不易被搅动的稳定气息。

    船在黎明前解缆离岸，他坐在货舱角落，背靠着铁壁，感受着船身破开水面时传来的持续振动。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深蓝转向灰白，橡胶林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淅，象一幅正在被均匀添加更多细节的素描画，每一条线条都随着光线的增强而变得更加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