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象一群被同一根线牵引着的木偶，在木地板上踩出整齐而密集的节奏。

    阿贵靠在门框上没有动，他看着陈峰，象已经算好了下一步距离，不需要再调整。

    陈峰没有回头，他侧身，朝窗口方向迈了半步，刚落地，阿贵就动了。

    他没有用武器，只是抬腿扫向陈峰的腰侧，速度比预判更快，腿风在狭窄的空间里压缩成一道短促的声响，象一捆湿透的布帛被用力抖开。

    陈峰没有躲，左手下压，挡住那一腿的冲击，手心被震得发麻，但他没有退，借着那股力道把重心转移到左脚，右拳从腰侧推出去，直奔阿贵的胸口。

    阿贵侧身避开，脚掌在地面上碾了一下，身体转了大半圈，另一条腿从反方向扫回来，脚背绷直，带着前冲的惯性直奔陈峰的颈侧。

    陈峰后仰让那一脚掠过前额，同时右手往下一捞，抓住了阿贵的脚踝，顺势向侧面一带，逼他失去平衡。

    阿贵在被抓住脚踝的瞬间收腿退了两步，靴底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短促的摩擦声，象一层被强行撕开的薄纸，发出细碎的撕裂音。

    他没有停顿，在站定的同时前冲，右拳从下方翻上来，直奔陈峰的下颌，拳锋带起的风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在昏暗的灯光下形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陈峰侧头避开了那一拳，左手按在阿贵的上臂，逆着他的发力方向向外一推，将那条前冲的力道斜向卸开。

    阿贵的拳头顺着那道卸力的方向滑了出去，几乎擦着陈峰的肩头掠过，落空后没有停顿，顺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回手一掌劈向陈峰的颈侧，象是早就预判了那道卸力的方向，在接触的瞬间改变了攻向。

    陈峰低头躲过那一掌，右手从下方探上去，托住阿贵的手肘，往上托了半寸，偏移了他的重心，然后左膝顶向他的腹部。

    阿贵在被托起手肘的瞬间已经收腹后退了半步，那记膝盖顶在了他收回去的位置，在他腰侧的衣料上压出一道褶皱。

    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拉开了两步的距离。

    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涌到了门口，一道人影先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握着一根短棍，正要抬脚跨过门坎。

    阿贵没有回头，只是朝门口方向抬了一下手，那人影停住了，又退了回去，象一道被拉回原位的影子。

    阿贵转过头看着陈峰，胸前多了一道被膝盖顶过留下的褶皱，在灯光下形成一道浅色的折痕：“我等你来，不是为了抓住你。是为了让你亲眼看清楚，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杀不了我。”

    陈峰没有接话，他从腰间摸出一枚闪光弹，拔掉保险销时金属片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淅。

    阿贵看见了他手里的动作，身体微微后仰，向门口方向退了一步，象是已经从那个动作中读出了接下来的走向。

    陈峰把那枚闪光弹朝地面掷去，弹体落地时没有弹跳，直接在地板上滚了半圈，引信烧尽，在那一瞬间炸开了一道极亮的白光，象一小片被压缩过的白昼在室内短暂地展开了一瞬。

    阿贵侧身，朝门口方向退了一步，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但没有完全挡住那道被墙面多次反射后仍有馀力的光。

    陈峰趁着那道光还没有完全消退，侧身翻出窗户。

    落在楼下的泥地上时膝盖微曲，卸掉下落的冲击力，然后转身沿着来路朝围墙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象是有人把窗户推到了最大开度，紧接着是脚步落在泥地上的闷响。

    他没有回头，穿过那片堆放着空木箱的空地时，从空间里取出一枚细长的地雷，侧身弯腰，把它嵌在木箱之间的缝隙里，引线压在箱角下方。

    他跑出几步，又放了一枚，在墙根下一根木桩的底部，用枯叶盖住。

    然后他翻过墙头，落在墙外的土路上。

    身后的追兵已经从围墙缺口处涌了出来，脚步声密集而急促。

    第一个跑过木箱缝隙的人踩中了引线，爆炸声在夜色里炸开，象一块沉重的铁板砸向地面，但回声很快被林间的风声吸收，没有持续太久。

    跟在后面的人被那道冲击波拦住了去路，有人在喊，有人趴在地上，有人从侧面绕行。

    陈峰继续向前跑，没有回头，他跑过第二处雷区时，身后传来第二声爆炸，比前一声更远，像隔着一层水面传来的震动。

    他没有停下脚步，穿过橡胶林，沿着来时的土路向河道的方向跑去。

    那些追兵在第二声爆炸之后没有再跟上来。

    他放慢脚步，在一条干涸的水渠边缘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身后只有风穿过橡胶树叶片的声音，象一层被持续吹拂的纸面，在夜色里发出均匀而低沉的嗡鸣。

    他沿着水渠走了一段，在岔路口拐上另一条更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