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集团的总部在湾仔一栋三十层的写字楼里，外墙是深色玻璃幕墙。

    林长发的办公室在顶楼，面积不小，视野开阔。

    他坐在一张黑色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当天的报纸，但目光没有落在报纸上。

    旁边站着他的儿子林荣。

    林荣比林长发年轻得多，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刚从外面回来不久，还没坐下，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脚步略快，带起的气流让桌角的纸张微微翘起一角，叠了一下，又落回原位：“爸，对面那个北佬，把你摆的风水阵破了。”

    林长发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那份报纸上，手指按在报纸边缘，没有翻页：“他怎么破的？”

    “请了赖布衣的后人。叫什么赖敬之，在大屿山那边住，平时不怎么出来走动，一般人请不动。但他请到了，还在工地入口放了泰山石敢当，压住了阵脚。”

    林长发终于把报纸放了下来：“赖布衣的后人？”

    “对。”

    林荣说，

    “港岛这地方，能叫得出名号的风水师就那么几个，能破你阵的就这一家。他已经站到对面去了，那我们这边的阵形就失灵了。当初费了不少力气，如今阵废了。”

    林长发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那面落地窗上。

    窗外的阳光很好，湾仔的街道和楼群在玻璃幕墙的反射中呈现出清淅而均匀的轮廓，一栋栋楼被阳光切成明暗分明的几何块面，光线充足，视线通透：“他请赖家的人，我们也可以请别人。”

    林荣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我认识一个人，泰国来的，叫四面佛，在南洋一带很有名，东南亚和港岛的富商都找他看过风水，不少人也找他设过局。他不但懂风水，也懂驱邪避煞那一套，还会做法事。只要能请到他，就不会再怕那些所谓的高人。”

    林长发看了他一眼：“他能对付赖家的人？”

    “爸，赖布衣是风水名家没错，但赖家传到现在，已经是末端了。手脚再利落也不及法师做法。四面佛不一样，他不但会看风水，还会布置场面。他摆阵不止用石料，也用仪式。他只要在工地上走一圈，就有办法让对面的人歇不下来。”

    林长发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确定能请到他？”

    林荣说：“我在南洋谈生意的时候见过他一次，交情不深，但有中间人可以联系。只要价钱合适，他应该愿意来。”

    “那就去请。钱不是问题，只要他愿意来。”

    林荣站直身体，没有再拖延，转身走出办公室。

    林长发一个人坐在椅子里，目光落回窗外那片整齐排列的楼群轮廓上。

    窗外的楼群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轮廓，墙面和玻璃的夹角被光线拉出整齐的切口，持续而稳定，没有一丝松动。

    几天后，一个穿深灰色短褂的中年男人从启德机场走出来。

    他没有带行李，只拎着一个深色的布袋，袋口用麻绳系着，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他在接机口站了片刻，林荣快步迎上去，和他说了几句，然后带他上了一辆等侯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子没有开向酒店，而是直接驶向了太子集团正在开发的那块工地。

    四面佛在工地入口处站了一会儿，目光没有停留在建筑结构和建材堆上，而是沿着围挡边缘走了一圈，在几个位置停下来，蹲下用手指按了按地面，站起来时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林荣说了一句：“对面已经换了阵，石敢当的指向和摆位都正确。我今晚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明天开工，到时候我会做一场仪式，你只需要让工人们正常开工，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必刻意回避。”

    林荣说：“我明天安排人到场，需要准备什么你尽管说。”

    四面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林荣安排司机先送他去酒店，自己回了公司。

    当晚林长发把林荣叫到办公室，问了几句具体安排，然后没有再追问细节。

    第二天清晨，太子集团的工地入口处出现了一个临时搭建的台面。

    四面佛站在台面后方，面前摆着一只铜碗，碗里盛着清水，碗边放着一把短刀和一小束点燃的香。

    他合掌站了一会儿，然后用刀尖在铜碗边缘敲了一下，声音不高，但足够清脆。

    之后他从布袋里取出一些细碎的东西撒入碗中，低声念了几句，动作幅度不大，在晨光中看起来象在完成某种普通工序。

    工人们陆续进场，有的在路过时放慢了脚步，有的没有多看，直接走入了工地内部。

    没有人在场边围观，也没有人多做停留。

    仪式结束后，四面佛站了一会儿，直到碗中水面恢复平静，才把刀、碗和剩馀的物件收进布袋里，提起袋口，系好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