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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正式祝贺您赢了。
这是一场艰苦的竞赛,米利坚人民已经做出了选择....”
电话那头极轻地自嘲了一声,
“为了这个国家,我们必须往前走。”
标准话术,教科书级别。
如果电话在这里挂断,今夜就会成为政治文明史上又一个可以写进中学课本的夜晚。
老布刚要开口回礼,听筒里的声音压低了,语速变了。
那是另一个克林顿。
“总捅先生, 通话记录应该还在录,我知道。所以我只占用您九十秒,说几句……不录在历史里的东西。”
免提键旁边的指示灯安静地亮着,录音磁带在转。
“总捅先生,我输了。
我认。
政治上的账,我认得干干净净,输就是输,我四年以后.....或者八年以后,或者永远,都没有怨言。”
克林顿的声音里出现了被碾碎之后又勉强捏拢的诚恳,“但我要说的不是政治账.....是法律账。”
“白水,麦迪逊担保,卡斯尔-格兰德。”
他把这三个词一个一个吐出来,像交出三张底牌,
“我知道那些卷宗在哪,我不知道是谁送进去的,但他赢了,我们认栽。”
“总捅先生,我和希拉里……不管我们做过什么,那是阿肯色的事,是八十年代的事,是南部那个小池塘里所有人都在干的事,我们只是干得比较大的两条鱼。
我不是来求您赦免的,我也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改变司法该走的路。”
他停顿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被手掌捂住的呼吸声。
“我是想说,总捅先生,您是经历过战争的人。
您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止射击。
调查可以继续,事实可以公开,我们夫妇承担该承担的政治责任和民事责任。
但刑事指控……我不求无罪,我求一个不必赶尽杀绝。
给一个四十六岁的人留一条路,给一个民主党州长留一点体面。
这就是全部。
九十秒到了。
谢谢您听完,总捅先生。”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只剩电流的底噪,像退潮后空旷的海滩。
老布握着听筒,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瞟向了房间侧后方那片灯光的边缘。
陆深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既没有紧张,也没有得意,就像此事从头到尾与他无关,就像名单上那三个蒸发的人...国会那二十分钟前被签收的卷宗....以及此刻正在司法部打印机里排队的大陪审团传票,都是这个秋天自己长出来的蘑菇。
老布收回目光。
有那么几秒钟,这位总捅的脑子里确实转过那个念头。
华盛顿的老规矩。
败选者已经趴下了,政治生命已经被选民亲手终结了,这时候再踏上一只脚,赢了也不体面。
艾森豪威尔没有清算史蒂文森,里根没有清算卡特。
林肯说过,勿以怨恨对待任何人,以慈爱给予所有的人。
这个国家的政治文明能运转两百年,靠的不是把每一个失败者都送进监狱,而是靠默契,竞选是竞选,成功的竞选者不处决失败的竞选者,因为今天你处决他,明天你就可能被处决。
留一份体面,换一个长治久安。
这个念头确实闪过。
老布不会否认。
他是老派人,老派人相信墙有墙的道理,城有城的规矩。
但念头只是念头。
因为他比这房间里除了陆深之外的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已经不在体面的管辖范围之内了。
全套证据链是陆深花了一年半..或者更久的事件织出来的。
联邦调查局、法警局、重组信托公司、国会银行委员会.....
几百名公职人员已经各自在程序里咬合运转,像一台已经点火的引擎。
指望总捅一句话熄火?
他连熄火的按钮都找不到,那台引擎上根本没有留给他的按钮。
而且.....
总捅私下叫停针对政敌的刑事调查,这本身就是一条能烧毁第二个任期的丑闻。
老布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宽恕是一种权力。
可惜在这件事上,他没有宽恕的权力,只有站队的权力。
“州长。”
他的声音还是那副老校友式的温和,
“谢谢你的电话,也谢谢你的坦率。
作为个人,我理解你的处境,我甚至欣赏你在这种时刻还能保持体面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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