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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那头的呼吸声屏住了。
“但作为总捅,”
老布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放进球洞边的高尔夫球,轻轻地滚进去,
“我必须告诉你:合众国的司法部门将依照法律独立开展工作。
这不是我的部门,从来不是。
司法部的调查、国会的听证、大陪审团的程序,它们有它们自己的轨道和时刻表。
我作为总捅,不会干预司法流程,一句都不会。
这是标准答案,州长。
我知道你听得懂。”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芭芭拉手里的毛衣针都停了一下。
然后克林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已经完全恢复了那种辩论台上的圆滑柔韧,仿佛刚才那九十秒的剖白从未发生过:
“我明白了,总捅先生。
我认为这是完全正确的立场.....每个公民都应当尊重司法独立。
再次祝贺您。
请代我向芭芭拉夫人问好。
晚安。”
“晚安,州长,替我向你的夫人问好。”
咔哒。
听筒放回机座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某扇门合上了。
又像某扇门,从此再也不会为某两个人打开。
“……也替我向你夫人问好”.....这话说出口的两秒半后,老布自己先皱了下眉。
他意识到这句客套里有一根刺:白水案的卷宗上,签得最满的那个名字,恰恰是‘你的夫人’。
电话挂断之后,没有人说话。
壁炉上方那座十九世纪的座钟,不知疲倦地摆动着。
老布从坚毅桌后面站起来,没有回自己的位置,而是走向窗前,贝克站在那里。
盖茨合上了膝盖上那个永远不打开的文件夹也站了起来。
陆深从灯影的边缘走过来,四个人在窗前站成松散的半弧。
窗外,华盛顿的夜景在十一月的夜空下铺开。
拉斐特公园的树上挂满了快要熄灭的秋叶,波托马克河方向的夜空被城市的光晕染成一片暗橘色。
远处,乔治敦的灯火明明灭灭,更远处,阿灵顿公墓的那盏长明火光是看不见的,但每个站在白宫二楼往下看的人都知道它在那里,六十排整齐的墓碑下面,埋着这个国家所有关于体面与牺牲的辩论的最终权威。
“所以,”盖茨先开了口,“他亲自打来求情。这在他的位置上,是需要很大……弹性的事。接下来这一步怎么走,总捅先生?您刚才在电话里没把话说死。”
老布没有回答,他把问题原样递了出去:“陆,你说说。”
陆深看着窗外。
“总捅先生,我先讲一个我个人的判断,不是分析,是判断。
这个电话,不是求饶。”
是试探。
一个野心从青年起就烧到现在的人,一个在政坛死过一次又活回来的人.....
他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已经把最坏的结果算过了:司法指控、身败名裂、牢狱。
他之所以还要说那番话,是因为他想确认一件事.....绞索到底是套在脖子上吓唬人的,还是真的会收紧。
如果今天晚上得到的是一句哪怕再模糊不过的软话,他明天就能把它变成筹码:在听证会上,在媒体面前,在四年后、八年后的每一场演讲里。
‘连总捅都暗示过此事有政治构陷的成分’,诸位,这句话他真的说得出来。”
陆深转过身,第一次正对着房间里所有人,包括摇椅不在...此刻坐在扶手椅里静静听着的芭芭拉。
“放水,是把一条冻僵的蛇揣进自己怀里。
我们今天要做的决定,说穿了非常古老....对于一头已经倒下,但心脏还在跳的狮子,补不补最后一枪?
我的答案是:补。”
房间里安静下来。
贝克在窗边换了一下重心,这位一辈子都在和党内规矩、外交礼数打交道的老人缓缓开口,声音里有种律师式的谨慎:
“陆,你要明白,华盛顿有华盛顿的生态。
今天我们对败选者赶尽杀绝,明天我们自己阵营的人落难时,就没人敢替我们说话.....”
“这叫养虎。”陆深接得很轻,“国务卿先生,我理解这套生态。我不否定它,它让这个城的齿轮少流很多血。但它有一个前提:对面得是人。”
“是懂得规矩的人。”
“克子夫妇不是不懂规矩。他们是懂了规矩之后,认为规矩是给蠢人准备的。”
陆深轻笑一声,
“阿肯色二十年,从州警到法官到银行,整个州被他们经营成一个私人猎场。
麦克杜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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