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各怀心思，婚期还是如约而至。

    此时江识楚腹部的伤也几乎好了揭开纱布只能看到一圈淡粉色的新生肉，就连狰狞的伤疤都在药物的滋润下渐渐淡了下去。

    时隔三月，已然到了秋末，四处是一片萧条。

    “这衣服合身吗？”宁望圈住江识楚的腰身，用手掂量了一番：“怎么好像又瘦了？”

    回应他的永远都是沉默，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隔开一般。

    那天宁望告诉他要成亲后，江识楚也不闹，只是永远沉默着，而宁望因为后背的伤也没和他亲热过，二人之间仿佛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平衡关系。

    “好歹说说话，今日是你我大婚的日子。”宁望有一瞬间的默然但是很快就重新说道，他轻轻抚摸着江识楚的脸颊，神情眷恋。

    见江识楚依旧一言不发他靠在了江识楚的肩膀上：“孤最近倒是查到了不少东西……你听听是不是真的。”

    “二十年前，楚国三公主嫁入赵王宫，一并带过去的陪嫁媵妾里有一个也是楚国的公主……不过与这位嫡出公主不同的是，那只是位生母自从生下她就难产而亡的可怜女人……”

    宁望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江识楚的神色，看到他的表情微变这才又慢悠悠说道：“那女人是你的母亲？”

    虽然语气是疑问，但是目光却是肯定的。

    “至于那个茶姑，孤查到她是当年跟着楚国公主一并到了魏王宫的，说是公主其实也就是楚国一个宗室女，自幼失孤记在楚王后膝下，年岁到了给了个公主的封号嫁到了魏国，茶姑是当年派给她的陪嫁姑姑……而那女人死后她就一直留在宫内。”

    他的话音还未落就听到——

    “你都查到了还来问我？要彰显你魏王无所不能只手遮天吗？”江识楚嘴角弯出一抹弧度，有些嘲讽地转头看着宁望。

    不知怎么的，那嘲讽的眼神突然就刺痛了宁望。

    “不，孤只是想说，如果阿楚想要什么孤都可以给你，即使是现在和赵国宣战。”他说着已经替江识楚将一头长发绾好，伸手拿起一边银托盘里的簪子。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那两个老毒妇如今一个是楚国的太后，一个是赵国的王后……你宁望能为了我和这两个国家决裂吗？”他默然地又转回了头，低垂着目光，让人看不清脸色。

    “孤能为了阿楚做任何事。”他牵起江识楚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那颗心脏滚烫而剧烈地跳动着，明明是正常的体温却炽热得仿佛能将人烫化般。

    江识楚猛地收回了手，凝眉望着宁望依旧不语。

    这套婚服是临时制造的，这头冠也是。江识楚毕竟是男子，不用那么繁琐的首饰倒是节省了不少的时间，但是该有的也不能少。

    头冠上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口衔南珠，正好和宁望的五爪金龙戏珠是相对的，繁重的婚服描金绣彩，衣服上龙凤呈现的图案栩栩如生，红的刺眼。

    仿佛是这天下所有新婚的夫妻般，对于婚姻大事如此重视。

    “盖头就不用了。”宁望摆手示意宫侍拿开绣着金线盖头。

    但是转身的功夫又说道：“留在寝殿内吧，晚点用得上。”

    “一会你就乘着婚车在宫里走一圈到了泰成殿，站在哪里听完诏令就行了，孤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只要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了。”他说着牵上了江识楚的手，直到将人送进了轿撵内目送十六抬的轿子远处才转身。

    轿撵中的江识楚捏紧拳头，似乎要喘不过气来，他锤着自己的胸口却最后吐出一句话：“装什么装。”

    他伸手掀开了轿子的卷帘，入目的宫墙到处挂着红绸缎和红灯笼，到处飘着一股甜腻的香味，就连宫女的衣服都换了，一派的喜气。

    这三个月来宁望没有碰过他，也解开了他脚上的链子将他放了出来，不过活动空间仅限于这偌大的魏王宫。

    然而宁望即使是允许江识楚出寝殿走走他也不会走的，他似乎并不想看到外边的阳光。

    他说江识楚也是魏王宫的主人，可是哪有主人出不了自己房子的？这分明是大了些的囚笼，他就像是那笼中鸟，换了个大的如何？换了个小的又如何？华丽的朴素的，不都是囚笼吗？

    *

    礼官宣读着诏令，宁望看着江识楚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拜完天地父母我们就走，也不必等香燃烧完。”他牵起江识楚的手，准备拜天地。

    宁望的父母早就死了，于是也只是拜天地，甚至连去太庙拜先祖都被宁望否决了。

    时间过得很快，江识楚和宁望站在高台上一直目光麻木地过完全程，就连拜天地都是一脸无所谓的，他仿佛灵魂剥离了□□般。

    身后，是高大的宫墙，身前是战战兢兢的魏国臣子，而身边则是目光恨不能长在他身上的宁望……

    礼官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婚词，冗沉华丽的词句落到江识楚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