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姐把行程发过来的时候，苏语迟正在书房里看书。

    消息只有几行字：“G市通天河景区宣传拍摄，漂流体验，两天一夜，明天天出发，车接车送。”

    她看了一眼，回了一个“行”字，把手机放回桌上。

    出发那天，苏语迟刚下了飞机，她拎了一个小行李箱，上了节目组的车。

    车程四个多小时，到达景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山里的空气比城市凉一些，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味，远处隐约有水声，像有谁在不停地翻一页巨大的纸。

    工作人员给她戴上一个直播设备，摄像头固定在头盔右侧，调整了两次角度，确保能拍到正面。

    一个穿着景区工作服的讲解员和摄影师跟她上了同一条充气船。

    橡皮艇沿着河道出发了。两岸是灰绿色的山岩，水流不算急，但每隔一段就有一个落差，船身会往下坠一下，溅起的水花打在她的外套上。

    摄影师坐在船尾，把镜头对着她，讲解员在旁边介绍景区的历史和地貌特征。

    苏语迟偶尔接几句话，偶尔看着两岸的岩石和水面上的波纹发呆。

    过了第一个急流段，船身颠了一下，摄影师手里的摄像机差点滑脱，他一手扶住设备，另一只手抓紧了船侧的绳索。

    苏语迟转头看了他一眼：“摄像机防水吗？”

    摄影师说：“防水……但不防摔。”话音刚落，船身被一股水流推着撞上了河道中央的一块礁石，摄影师没抓稳，整个人翻进了水里。

    水不深，只到胸口，但他手里的摄像机举过头顶，人却被冲出去了几米远。

    岸上的工作人员跑过来，用一根长竹竿把他捞了起来。

    摄影师站在浅水区，浑身湿透，摄像机还在手里举着，镜头盖不见了。

    苏语迟看着他，但是船越来越远，喊话道：“人没事吧？”

    摄影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回喊道：“设备没事。”

    苏语迟见状便放心了，岸边的工作人员赶紧给苏语迟的船拉到边上，又安排了一个新的摄影师上船，比原来那个年轻一些，头发微卷，背包里多带了一个镜头盖。

    橡皮艇继续往下游漂。

    讲解员重新开始介绍景区的自然景观，某处山壁的形状像一位将军的侧脸，某处石缝里长着一株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古树。

    橡皮艇经过一个弯道时，河道中间横着一根从上游冲下来的枯木，讲解员探身去推，身体往一侧偏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扶稳，整个人已经栽进了水里。

    他扑腾了两下，抓住了船尾的绳索，但水流把他的身体冲到了船的另一侧，被岸上的工作人员用另一根竹竿捞了上来。

    讲解员上岸之后，用手抹了一把脸，对着苏语迟这边喊了一声：“不好意思，换个同事继续给您讲！”

    苏语迟点了点头：“你回去换件干的衣服。”

    讲解员被捞走了，景区在下一个节点又一次把苏语迟的船靠岸，派了另一个讲解员上船。

    新的讲解员是个年轻女生，戴着一顶遮阳帽，看起来比刚才那一位更沉稳一些，手里多了一个防水袋，把资料和手机都收了进去。

    她上船后对着镜头流畅地介绍了一遍河道的历史、水位变化和两岸植被的分布情况。

    橡皮艇漂过了最宽的一段水面，经过一块突出的岩石时，船身被水流推得倾斜了一下，讲解员下意识地扶了一下遮阳帽，手刚松开，一道横着的水流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草帽掀飞了，人没有掉下去，但帽子没了。

    她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这段漂流还是比较刺激的，前面还有两个急流段，大家坐稳。”

    船身又颠了一下，那顶被水冲走的草帽从下游漂回来，被她一把捞住了，扣回头上，帽檐往下滴着水，她维持住语调继续介绍：“这就是我们通天河的水文特点，水流量大，流速快，适合喜欢刺激的朋友来挑战。”

    摄影师在船尾笑了一下，镜头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橡皮艇继续往前漂，经过最后一段落差较大的水道时，又颠了一下。

    摄影师的防水袋松开了，他正弯腰去捞，包里的镜头盖滑了出来，顺着水面往下游漂去。

    他伸了一下手，没够到，看着那个黑色的圆形塑料盖在白色的水花里翻了几下，越来越远。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一道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题：“……那个盖不捞了，回头再买一个。”

    下船的时候，苏语迟的帆布鞋湿透了，上面沾着一层薄薄的河沙。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发现鞋面的颜色跟早上不一样了。

    她穿来的那双是浅灰色的，现在这双是深蓝色的，鞋带也不一样，她系的是双蝴蝶结，现在是单结，原来是漂流过程中鞋子被冲走了，随手捞到了冲过来的鞋子穿上。

    看在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