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把尸体保持坐姿靠在射击位上，夜视仪继续亮着，热成像信号不断。三号船坞的第二名杀手通过热像仪里，会看到搭档依然在位。

    陆渊沿着塔台背面的消防梯无声下滑，绕入三号船坞后方。堆叠的集装箱之间有一条只能侧身通过的缝隙。

    从底部攀上集装箱壁面的吊环，手指扣着铁锈剥落的锁扣，像蜥蜴一样贴着箱体外侧垂直上移，从侧面翻上箱顶。

    此时杀手的注意力锁定在厂区正门，一根从废弃吊车上扯下来的军用钢丝，绕颈，交叉，绞紧。

    杀手的手拍在箱面上，陆渊的膝盖已经压住了他的肘关节。几秒后，颈椎脱位的闷响传来，手臂垂了下去。

    两个外围哨，通讯频道没有任何异常信号发出。陆渊把钢丝缠在手腕上，朝厂房核心区摸去。

    ......

    五百米外，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废弃加油站后面。

    江颜坐在后排，面前是一台便携终端，屏幕上是船厂的三维建筑透视图。热成像卫星信号每十五秒刷新一次，精度不高，能看到大致的热源分布。

    老陈蹲在旁边，耳麦里只有底噪，“江队，陆渊进去快四分钟了。”

    江颜没回话。她盯着屏幕上控制塔的热源点，位置好久没变过，活着的人即使只是呼吸也会让热像有细微偏移。

    “外围两个哨已经没了。”她说。

    老陈咽了口口水：“那我们是不是该......”

    “等。”江颜的手搭在战术背心扣子上，“现在不能打草惊蛇，我们等他有任何需要接应的信号”

    让陆渊一个人进去，是她做过最违反程序的决定。

    但接应必须有。江颜咬了咬后槽牙：十分钟。超过十分钟没有信号，她就带人硬上。

    ......

    船坞核心区，一盏接着柴油发电机的探照灯在铁架上摇晃。灯下，老王被绑在焊了雷管的铁椅上。嘴里塞着布团，脑袋歪着。

    陆渊趴在十米外的反应釜残骸后面，完成了现场判读：

    光敏元件贴在椅背右上角，接收折角朝向东南方向的通道入口，覆盖了最大的进入面。

    级联引信的主供电线是一根灰色细电缆，从椅腿底部串联四枚雷管后接入一个微型锂电供电盒。

    三楼步道，两个呼吸源，间隔三米，经典的狙击手加观察手配置。

    右侧集装箱缝隙，一个呼吸源，频率极低，受过呼吸训练的突击手。暗处还有至少一个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位置。

    四个人的交叉火力网，加上椅子上的雷管，把这十米的开阔地变成了一个杀局。

    进去救人？光敏元件只要接收到红外波段突变，就会触发。

    陆渊的视线落在那个光敏元件上，伸手从脚边摸到一枚带余温的废机油滤芯。滤芯是金属壳体，内部残留的滤纸浸透了废油。

    他掏出军刃，把刃背在反应釜外壁摩擦，火星溅进滤芯开口处，油纸燃起，温度迅速攀升。

    陆渊把燃烧的滤芯向光敏元件侧方盲区的墙面掷去。滤芯撞墙后散开，油火在墙面炸出一片短暂的高温区域。

    光敏传感器接收到了这个红外突变，采样窗口瞬间被吞满。

    零点五秒，陆渊的身体在滤芯离手的同时已经弹射出去。低重心滑铲，整个人贴地滑到铁椅底部。军刃向上，精准挑断那根灰色供电线。

    断了，锂电供电盒脱离回路，四枚雷管同时失去触发电源。

    陆渊左手抓住老王后衣领，腰腹发力，将这个七十公斤的男人整个掀向两米外承重柱后的射击死角。

    就在这一瞬间，三楼步道的枪响了，打向老王落地的轨迹。

    阿波罗的预判精准到了变态的程度，他在陆渊动手的那一刻就算出了人质会被推向哪里，提前半秒扣下扳机。

    陆渊身体还在滑铲的惯性里。根本来不及拉人，来不及闪避。

    他强行在半空扭腰，左臂横在老王落点的弹道上，子弹贯穿了前臂肌肉，从另一侧飞出，嵌进水泥地。

    血从两个洞眼同时涌出来。

    老王重重摔在承重柱后，缩成一团。陆渊翻滚到柱子另一侧，背靠水泥面，牙咬住冲锋衣袖子，右手把左臂近端的布条死命勒紧。

    疼。非常疼。还好骨头没断，没伤到桡动脉。

    耳麦里传来奥丁的声音：“绞杀。”

    四面暗处，脚步声同时响起。

    陆渊右手从冲锋衣内袋掏出一个小铁罐，来的路上从工具间顺的工业铝粉，混了氧化铁粉末，用废电池的锂片做引燃源，土制闪光震撼弹。

    他把铁罐从承重柱侧面甩进合围圈。白光炸开整个船坞核心区，金属铝粉燃烧产生的强光和高频声波同时冲击。

    三楼步道的狙击手夜视仪瞬间过载白屏，地面突击手的战术耳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