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回过神，低头一看——碗里又多了两块肉。

    他没说话，继续吃。

    ————

    吃完饭，一行人被潘引壶轰到院子里消食。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角落里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月光下看不太清颜色，只有淡淡的香气飘过来。石桌石凳还摆在老地方，是白天晒太阳用的。

    橘福福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仰天长叹：“好饱……”

    铃在她旁边坐下，从袋子里摸出几瓶汽水：“福福师姐，炸弹可乐！”

    “还是铃师妹懂我！”橘福福接过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叶瞬光也坐下了，但坐的是石桌旁边的台阶。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抬头看楚安：“坐这儿？”

    楚安看了看石凳，又看了看台阶，最后还是选择了台阶。

    “哥哥，等会儿记得查一查之前和你说的那个白花。”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哲应了一声。

    楚安认真地听着几人的交谈。他虽然不太懂什么“长在空洞外的白花”，但他懂另一件事——青冥剑。

    “能在空洞内和空洞外生长肯定不一般，更何况它让青冥剑产生了异动。”

    “警惕是好的。”他等几人的讨论不那么严肃了，才开口补充，“不用太在意陆衡舟的话。”

    他顿了顿，转向叶瞬光：“尤其是小光。接下来不可以再使用青冥剑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武力的地方，就请带上我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一样，一下子让聊天的氛围有了微妙的变化。潘引壶和橘福福的认同，让铃和哲的担心的看向叶瞬光。

    叶瞬光微微低下头。

    月光落在屋檐上，昏沉的屋檐下看不清表情。

    ————

    夜渐渐深了。

    众人陆续回屋，院子里安静下来。

    楚安也回了房间。他的作息一向健康，十一年如一日。但今晚不知道是认床还是什么原因，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最后他放弃了，从床上爬起来，推开门回到院子里。

    头顶是深蓝色的天空，零零星星的几点星光，不太亮但看得见。

    他纵身一跃，跳上屋顶。

    想挑一个视野好的方向看星星。

    却没想到——

    这儿已经有主人了。

    叶瞬光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抱着膝盖坐在屋脊上，愣愣地看着陷入沉睡的澄辉坪。月光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

    “小光？”楚安的表情有些惊讶，但似乎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是因为我的话吗？”

    叶瞬光猛地回头，慌慌张张地摆手：“楚、楚安！没有……我只是……有些失眠！对，失眠！”

    楚安没说话。

    他只是在她身边坐下。

    然后和她一起，看着前方零星的灯火。漆黑中，澄辉坪的轮廓依然清晰。

    “云岿山的星星比这儿多。”楚安忽然说。

    叶瞬光侧头看他：“想回去了？”

    楚安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是。”他说，“就是……以前在山上的时候，晚上没事就坐在窗边看星星。看久了，哪颗星星在什么位置都记得。”

    “现在呢？”

    “现在……”楚安抬头看了一会儿，“发现星星其实都一样。在哪儿看都是那些。”

    叶瞬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不一样的是，”楚安顿了顿，“以前是一个人看，现在……”

    他看了一眼院子。铃的房间还亮着灯，隐约传来某档邦布节目的声音。

    “现在不是了。”

    叶瞬光笑了笑，用力点了点头。

    “我也喜欢这种感觉。”她说，“想一直和哥哥、潘师兄、福福师姐、铃师妹、哲师弟、狮耶、狮哉，还有师父和你——一起这样开开心心地生活。”

    楚安听完，只是仰着头看着天空。

    “所以，”他说，“你才不能继续使用青冥剑。”

    “……”

    叶瞬光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为什么……我也想保护大家。不仅仅是因为我被青冥剑选中。”

    “因为那样你会逐渐失去所有。”楚安的声音也很轻，“当你彻底忘记了我们的名字、爱好、模样，忘记了曾经的点点滴滴——”

    他转过头，看着她。

    “那时候，你还会因为和大家一起生活感到快乐吗？还会因为和我一起看星星感到开心吗？”

    “……”

    叶瞬光抬起头。

    她的眼睛像夜里的星星，在发光。

    “当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