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龙腾出租车公司

    中环一栋乙级写字楼的第十二层，“龙腾出租车有限公司”的招牌挂上去不到一周。

    办公室并不算大，但布置得有模有样。

    开放式工位区坐着一些办事人员，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港岛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出租车热点区域和主要客源分布。

    经理室里的办公桌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实木货，虽然不新，但擦得锃亮。

    蒋迟行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司机签约表。

    他四十三岁，头发已经有些稀疏，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熨得挺括的白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

    说话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像是先在脑子里转了两遍才放出来。

    小黑通过猎头公司找到他时，他正在一家日资物流公司当运营总监，干了八年，没出过一次差错，也没升过一次职。

    猎头跟他说了新公司的背景，洪兴背景，正规经营，待遇翻倍，他考虑了三天，答应了。

    “峰哥！”

    蒋迟行放下手里的报表，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李雪峰。

    “车牌签约率目前是百分之九十七。”

    “二百五十张牌照，两天内租出去了二百四十三张。每辆车每月抽佣两万，年租金收入预计在五千八百万上下。刨去公司运营成本和税收，净利润约四千万。”

    李雪峰点了点头。

    “司机那边什么反应？”

    “很积极。”

    蒋迟行的语速平稳而有节奏。

    “月入两万，刨去油钱和保养，每月净赚一万多。”

    “港岛现在普通白领月薪才三千出头，开出租的收入是坐办公室的三倍有余。”

    “消息传出去之后，来公司门口排队登记的司机每天都在增加。”

    “剩下的七张牌照不是没人要，是我故意压着，等下一批司机登记满额再放，制造稀缺效应，抽佣条件还能谈得更高些。”

    “慈善基金会那边呢？”

    “签过了。”

    蒋迟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

    封面上印着女王慈善基金会的徽章，一个金色的王冠和一圈橄榄枝，“每年捐献公司利润的百分之二十，换基金会颁发‘皇家慈善合作伙伴’认证。

    “认证书挂在公司大堂里，港府和廉政公署都不敢轻易动我们。”

    “另外，基金会的秘书私下跟我透露，这层关系可以帮我们优先拿到政府项目的竞标资格。”

    “很好！”

    李雪峰没有告诉他，自己记得女王慈善基金会几年后就会因为资金丑闻停办。

    到时候公司已经做大，这面慈善招牌的历史使命也就完成了。

    百分之二十的利润捐出去，换来几年的官方保护伞和公众好感，这笔账怎么算都血赚。

    蒋迟行继续汇报。

    “另外还有一件事，港岛运输业协会想邀请我们入会。”

    “我们现在二百五十辆车同时上路，加上咱们的抽佣模式跟传统出租车公司不一样，他们想摸底。”

    “不入。”

    李雪峰拒绝的干脆利落。

    “协会那边保持客气，不主动靠近也不主动得罪。”

    “好的。”

    周六下午，保良局。

    这座位于屯门的慈善机构，周末总是格外热闹。

    义工们在院子里搭起了遮阳棚，给附近街区的独居老人分发米面和毛毯。

    院角的榕树下，几个义工正在陪孩子们画画，地上铺满了五颜六色的画纸。

    李雪峰拎着两袋大米从货车上下来的时候，Mandy已经在遮阳棚下面忙了快一个小时。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袖口挽到手肘，正在帮一个驼背的阿婆登记领米的信息。

    “阿峰！”

    Mandy看到他，放下笔挥了挥手，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

    “你迟到了半小时！”

    “路上堵车。”

    李雪峰把米袋放到物资堆上，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登记表。

    “我来吧，你去歇一会儿。”

    “不累。”

    Mandy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探头看了看他身后。

    “你一个人来的？小黑呢？”

    “公司有事，让他去处理了。”

    这个“公司”指的是龙腾出租车。

    Mandy知道李雪峰在做生意，出租车公司、服装厂、鞋店，也知道他是黑社会大佬。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时间表永远排得很满，但他每个周末都会抽出半天来陪她做义工。

    有时候是保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