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师尊云婉真人的姐姐，青木宗的太上长老，那个以一己之力擒神炼魔、言出法随引动太阳的传奇。

    她理应感到敬畏。

    她确实感到敬畏。

    但除了敬畏，还有一种更深、更隐秘、连她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情绪，在那层被精心织就的、名为“青芷”的皮囊之下，轻轻涌动。

    她微微蹙眉。

    从踏出小灵天核心区域那一刻起，她便觉得有什么不对。

    记忆是连贯的：被云婉真人收徒，苦修至今，得赐云月剑，入选秘境名单，在秘境中斩妖兽、避陷阱、偶有收获，平安归来……

    一切都很完整。

    可她就是觉得……空。

    不是记忆的空白，不是失去某段经历的断片。而是像一幅本应更加饱满的画，被谁用极精巧的手法，抹去了其中最关键的一笔。

    那被抹去的一笔，不是画面的主体，甚至不占据中心位置。

    但没了它，整幅画便失了神韵，失了温度。

    “青芷师妹？”

    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青芷循声望去，见铃音不知何时已凑了过来，正歪着头打量她，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带着好奇。

    “铃音师姐。”青芷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

    “你怎么一个人站这儿？”铃音蹦跳着走近，自然而然地与她并肩而立，“都不跟人说话，不闷吗？”

    青芷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清浅而不失礼数：“习惯独自静处，倒也不闷。”

    铃音“哦”了一声，也不追问。她顺着青芷的目光望去，落在山门前那道月白身影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是师尊！师尊亲自来接我们了！”

    她的雀跃如此真实，方才那萦绕不散的恍惚似乎被这具象的欢喜冲淡了几分。

    青芷望着铃音的侧脸，忽然轻声问道：

    “铃音师姐，你可曾有过……忘了某件很重要的事、某个很重要的人，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感觉？”

    铃音一怔。

    “你也……和师姐一样”她小声道。

    她没有说完。

    但青芷已从她未尽的话语中，得到了答案。

    她不再追问，转回头，继续望向越来越近的山门。

    那轮空落落的感觉，依旧悬在心底某处。

    但此刻，她忽然不那么迫切想去填补它了。

    因为——

    飞舟缓缓降低高度，宗门广场上的景象已清晰可见。无数熟悉的面孔仰望着归来的飞舟，欢呼声、呼喊声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