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点点头，答应接下这笔买卖，去激活你留下的那个锚点。到底会怎么样？”

    林默的声音在无边无际的虚无维度中回荡，带着一股极其强硬的压迫感。

    他没有被造物主之前那些宏大的历史故事绕进去。

    什么第一任宿主造反被关禁闭，什么第二任宿主堵枪眼变成了游魂。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上古秘闻听听就算了，真到了要在卖身契上签字画押的时候，林默只看具体的条款。

    光团安静地悬浮着。

    面对林默直白得近乎粗鲁的质问，造物主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只是用那种永远平铺直叙的声音，揭开了最后的底牌。

    “激活锚点，需要一个容器。”

    造物主的声音直接在林默的脑海中响起。

    “锚点本身，只是一根用来缝合裂隙的‘针’。而那些被你收集起来的一千颗虚无内核，是穿在针上的‘线’。”

    “但针线自己是不会动的。”

    光团微微闪铄，光芒在林默面前投射出一个模糊的旋涡虚影。

    “想要把这道撕裂了三十万年的伤口彻底缝合，你需要把手放上去，用你自己的身体作为引流的信道，将海量的虚空之力强行灌注进锚点之中。”

    “在这个过程中，那股绝对的无序力量，会毫无保留地冲刷你的全身。”

    林默眯起眼睛，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冲刷全身？说得这么轻巧。”

    他冷笑了一声，“外面那些几百迈克尔的虚空怪物，随便漏出点气息就能把普通的神明融化。你现在让我把整个裂隙的力量全吸进肚子里转一圈？”

    “这股力量会试图同化你。”造物主直接给出了答案，没有任何隐瞒。

    “当你触碰锚点的那一刻，虚空会本能地反扑。它会疯狂地抹除你的躯体，碾碎你的意识，试图把你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无序’。”

    “这是你想要动用这股力量，必须要承受的代价。”

    林默双手抱胸，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着，眼神极度冷静。

    “既然是买卖，就有盈亏。咱们先说最坏的结果。”

    林默盯着光团，“如果我没扛住，被同化了，下场是什么？变成外面那个提着断刀到处乱晃的二师兄？”

    “不。”

    造物主否认了林默的猜测。

    “冥是主动选择与神界联手，他在边缘被同化，所以只能在废墟中游荡。”

    “而你不同。”

    “一旦你选择激活内核锚点，你就会被死死地绑在裂隙的最深处。如果你扛不住虚空的同化，你的意识会被彻底磨灭。”

    “但你的躯体，会在锚点力量的干预下，变成一尊全新的虚空守护者。”

    造物主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林默消化的时间。

    “你会象阿萨一样，永远留在裂隙之中。”

    “你不会死，但你也永远不能离开那片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死地。你会成为堵住裂隙的最后一块石头，直到下一个三十万年，或者更久。”

    林默敲击手臂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永远留在裂隙里。

    变成一块没有意识的石头，一块用来堵漏的砖头。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恶毒一万倍。

    “没有第三种可能？”林默的语气沉了下来，眼神如刀。

    “比如我把那一千颗内核塞进去，在旁边找个按钮一按，让它全自动缝合？大家和和气气，你把坑填了，我拍屁股回家。”

    “没有。”

    造物主的回答斩钉截铁。

    “只有天灾宿主的意志，才能驾驭这股力量。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捷径。”

    整个维度再次陷入了死寂。

    没有风，没有声音，连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

    林默悬浮在光芒中，久久没有说话。

    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总是带着几分市侩和嘲弄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极度凝重的神色。

    他这个人，从来不怕死。

    在蓝星的时候，他敢带着一群骨头架子硬刚百万深渊兽潮。

    在神界的时候，他敢踩着主神的脑袋叫板。

    因为那些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

    打不过大不了就是一死，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干脆利落。

    但现在造物主给出的这个选项，实在太恶心了。

    一旦失败，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永生永世被锁在那种连光都透不进去的鬼地方，当一个没有任何知觉的看门狗。

    林默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些画面。

    他想起了在黑石城。

    苏清寒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冷风衣，站在城主府的高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