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谢知意站在上官云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监控摄像头，象征性地敲了敲敞开的房门，听到上官云说“进来”之后，露出天真开朗的招牌笑容，走进去才发现顾素素也在。

    “啊，教授，我来早了么？”谢知意柔柔地问。五分钟前他收到上官云的微信，叫他到办公室来一趟。他不确定是不是对方跟顾素素的讨论还没有结束。

    上官云淡淡地看向他：“你来的正好。我跟你讨论下你的实验方案……”

    谢知意满心不解，看看上官云又看看顾素素，迟疑着走近办公桌。上官云随即打开他上交的文档开始讨论实验参数。

    从始至终，都没有顾素素什么事。师姐就像背景板一样站在一旁，甚至百无聊赖开始刷手机。

    气氛怪异的讨论告一段落，上官云提出几点改进建议让他回去试试，又说：“上次鲍曼教授听了你们的组会汇报，印象很深刻，回去之后和团队的人讨论，认为可以联合申请一个国际合作项目，方向跟你和顾素素的研究最契合。我想让你们俩先写一下项目书的初稿。”

    谢知意和顾素素对视一眼，表态：“谢谢教授的信任。具体要怎么做呢？”

    “空白项目书以及项目指南，待会我发邮件给你们。我的想法是，你们各自写自己的部分，由谢知意统筹写一版中文稿，修改定稿和英文翻译由顾素素接手。这样安排有问题吗？”

    两人都表示没有问题。上官云满意地点头：“既然这样，谢知意先来完成第一个环节，下周一交给我。时间有点紧张，你可以暂缓手头的实验，优先完成这件事。”

    谢知意无法忽略自己确实有点小小的开心。被人认可自己的想法、期待自己的能力，怎么也不会不开心。他认真地承诺：“我一定会按时完成。”

    顾素素对他说：“我的部分，最迟周四早上会给到你。”

    两人离开办公室之后继续讨论项目的思路和分工上的细节。讨论告一段落，谢知意看顾素素兴致很高，便试探着问：“教授让我参与这个项目，不会是师姐帮我美言吧？”

    顾素素笑着说：“才不是，教授早就定好人选了。他说肖宁那边有一个别的项目申请在推进，问我介不介意跟硕士生一起做。我问是哪个师弟师妹，他说是你，我才放心了。”

    “所以教授才临时叫我过去？你们是在等我？”谢知意星星眼看着顾素素，“我也很高兴能跟师姐搭档做项目。师姐要多教教我啊。”

    顾素素看了他一会，啧了一声：“你这张脸说这种话，想要什么都不会被拒绝。师姐会努力拿出师姐的魄力。不过说到这个，本来我跟教授都已经讨论完了，以为他会让我先走、单独跟你谈。结果多花了好多时间，上午来不及进实验室了。”

    谢知意心中隐约感到一丝不对劲。

    上周也有过两次，一次是把他和肖宁一起叫去办公室，对肖宁说了几句不痛不痒根本没必要专门把人叫去办公室说的话，到自己这边就是真的有事。

    还有一次更夸张，他要跟上官云申请采购实验耗材，上官云让他站在门口等一会，特意叫来负责采购的周老师，才允许他跟周老师一起进办公室。

    怎么想都很奇怪！

    谢知意决定再试试。中午他推了肖宁的喝咖啡邀请，把上官云发来的项目申请指南啃了一遍，找出几个值得讨论的问题，下午拿着笔记本又去找人。

    办公室的门关着，谢知意坦然敲门，听到里面说了声“进来”便迅速推门而入，刚开口就被上官云紧急打断：“怎么是你？等一下，站着别动。”

    谢知意莫名其妙地停在门口，看着上官云拿起手机，问他：“找我有事？”

    “就是关于上午说的那个项目书，我有几个问题想跟您讨论。”谢知意乖巧地展示自己手里的笔记本，“我没申请过国际项目，有几个地方不是很理解。”

    即便是逆光，他也能看出上官云那张俊美帅气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犹豫，让他冷淡惯了的面孔多了几分生机，不那么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漂亮人偶了。

    “那你稍微等一下。”上官云看向手机屏幕，同时命令他：“先别过来，就站在那里等。”

    谢知意大声反对：“为什么？您要叫谁过来？我不能单独跟您讨论问题么？我也不想有不相关的人在旁边听我的个人问题吧？”

    上官云的手机垂了下来，视线也重新看向他，不说话。

    谢知意知道自己猜对了。上官云果然是在躲着自己，避免跟自己单独相处，而且就是从鲍曼教授离开之后开始的！

    谢知意咬着嘴唇，有点委屈、有点后悔。没想到上官云这么油盐不进，甚至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一般来说，开着门、开着窗，也就足以避嫌，上官云却非要让第三者也在场。

    有点弄巧成拙，起到反效果了。这样下去，自己岂不是离上官云越来越远，还怎么接触他的核心机密？

    谢知意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