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触动的是一整套系统。资本的系统，就业的系统，税收的系统，还有——”她顿了顿，“政治的系统。”

    杨帆摇了摇头：“您是指硅谷的政治献金系统？硅谷在国会山的游说系统？还是硅谷与白宫之间的旋转门系统？”

    “都是。你动了太多人的奶酪，杨先生。而华盛顿，是一个靠奶酪运转的城市。”

    “那您今天请我来，”杨帆身体微微前倾，“是代表那些奶酪被动了的人，来和我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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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什么样的秩序？保护既得利益者的秩序？阻止新来者分蛋糕的秩序？还是说——只允许在既定规则内创新的秩序？”

    “规则很重要。”

    “但规则应该保护创新，而不是保护垄断。”杨帆说，“当规则成为垄断的工具时，打破规则就不是破坏，而是进步。”

    “谁来判断什么是进步？”

    “市场和用户。”杨帆说，“他们选择了我，这就是判断。”

    “很民主的说法。”

    “在政治里，民主是件危险的东西。1789年的法国很民主，然后他们砍了国王的头。”

    “1917年的俄国很民主，然后他们建立了苏维埃。民主如果不受约束，会变成暴民政治。”

    “所以您认为硅谷是国王？是沙皇？”杨帆问，“用户，是暴民？”

    “我认为，”。否则，系统会崩溃。”

    “那么，”杨帆身体微微后靠，“谁来制衡制衡者？”

    “我们换个角度，不谈理论，谈实际，你现在的处境很微妙。”

    “愿闻其详。”杨帆退了一步。

    “《华盛顿邮报》的专访让你赢得了舆论，但激怒了既得利益者。”

    。国会的议员们收到了超过五千封来自硅谷员工的请愿信，要求对你进行反垄断调查。”

    “白宫的经济顾问团队正在起草一份关于‘数字时代国家安全’的备忘录，其中有三页专门讨论扬帆科技。”

    她放下手，“你站在聚光灯下，但聚光灯很烫，而且，有人正在往灯上浇油。”

    “您是指《华尔街日报》？”杨帆问。

    “不止。”

    “CNN也在准备类似的报道。甚至《纽约时报》的社论版，下周会有一篇题为《当创新变成威胁》的文章。”

    “都是您安排的？”杨帆问。

    “在华盛顿，信息是一种货币，我恰好有很多这种货币。而且，我知道怎么花。”

    “所以这是威胁？”

    “这是现实。”

    “现实是，如果你继续按照现在的路径走，四个月后，你会面临至少三起联邦反垄断诉讼、五起集体诉讼，以及国会至少四场听证会。”

    “你的高管会被限制出境，你的资金会被冻结调查，你的用户数据会被强制要求移交。”

    她停了停，补充道，“而这一切，都会在‘法律程序’和‘国家安全’的名义下进行，干净，合法，无可指摘。”

    杨帆静静听着，自始至终情绪没有半点变化。

    “您告诉我这些，”他说，“是想让我害怕？”

    “是帮你快点清醒。”

    “清醒地认识到，你现在站在哪里，以及你能走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