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安一怔。

    “你能怎么帮她？老人死亡，玩家也会死。难道你想杀了你的老人？”

    “嗯。”

    苏予安立刻坐直身子：“之前不是没有玩家尝试过杀死老人，但没人因此脱困，反而那些玩家都死了。别做傻事……”

    “可我再不做点什么，就快把自己彻底忘了。”秦涟声音里透出一丝罕有的无助，“我已经忘了是怎么进入这个游戏的……直觉告诉我，我弄丢了非常重要的记忆。”

    苏予安瞳孔微颤。她没想到副本对秦涟的影响已到这个地步。

    “那你还记得玛丽夫人，和欧阳先生吗？”

    秦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最后，她摇了摇头。

    苏予安呼吸发紧，追问：“那……舒絮姐姐呢？”

    泪水无声地从秦涟眼眶滑落。她找不到任何与这些名字相关的记忆，可身体的反应却在告诉她：这些人对她很重要。

    苏予安已经从她眼中读到了答案。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他们都是你在现实世界的家人……没关系，只要通关这个副本，你一定会想起他们的。”

    “我们真的能通关吗？”秦涟的话里浸满化不开的疑惑。

    衰老的侵蚀太过恐怖——它能让一个坚定强大的人变得脆弱，让勇敢无畏的人充满恐惧。力量衰退，情绪失控，遗忘自身。

    秦涟没有听从苏予安的劝阻。与其被动等待死亡，她选择主动走向它。

    当天夜里，她杀死了她的老人。

    老人离去时，脸上仍带着慈和的微笑。

    苏予安紧紧握住秦涟逐渐冰凉的手，无声哽咽。自责与懊悔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明明说好，等她升到五十级，就把无咎会长的位置交给她……秦涟给过她第二次生命，赋予她新生，可为什么自己还是如此无力……

    在巨大的悲痛中，苏予安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在加速衰老。

    然后，她看见自己的灵魂正缓缓升空。

    低下头，那具油尽灯枯的躯壳静卧在原地。

    她……已经死了吗？

    苏予安在迷茫中穿墙而出，离开了她和秦涟的房间。她飘过走廊，逐一查看每个房间。

    沿途，她看见至死仍紧握着手的虞月和玄玉生。似乎所有人都已离去。

    不，还有一个幸存者。

    是巫狼。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如同她一样，巡视着每一个房间。

    苏予安望着这唯一的幸存者，心中掠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想到：他们都是因衰老而死，而巫狼年龄最小，活到最后似乎也合理。

    她操控着轻飘飘的身躯，默默跟随在巫狼身后。

    巡视完所有房间后，巫狼发现，整座养老院除了他和他的老人，已再无活人。

    他没有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沉默地返回房间，将老人抱到轮椅上，推入电梯，按下了通往四楼天台的按钮。

    苏予安的心揪紧了。她似乎猜到了巫狼要做什么。

    巫狼将老人抱到天台边缘坐下，一只手护着他，开始自言自语。

    “奶奶走了，月表姑和玄队长也走了，连队长和予安姐那么厉害的人，也没能活到最后……”

    “如果你真的是我……那你一定也很想奶奶吧。我们一起去陪她，好不好？”

    一直紧闭双眼的老人，忽然睁开了眼睛。他静静望着巫狼，没有言语。

    巫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说话的话，就当你同意了。”

    苏予安明白，巫狼是被接连的死亡击垮了。强烈的自毁情绪吞噬了他——这个曾经最怕死的人，此刻竟主动选择了死亡。

    她心中酸楚翻涌。当看见巫狼抱着老人毫不犹豫纵身跃下时，她还是下意识地飘扑过去，想要接住他。

    可她的手臂穿过了他的身体。

    苏予安才想起，自己已经死了。她接不住任何人。

    她眼睁睁看着巫狼和老人的身躯重重摔落在地，再无生机。

    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淹没她。这一次，她依然谁也救不了……

    一分钟后，苏予安倏然睁大了眼睛。

    她看见巫狼从地上坐了起来。

    所有衰老的痕迹已从他身上消失。他呆坐了三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随后，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巫狼像是被什么刺痛了，突然对着天空嘶喊起来：

    “开什么玩笑？！凭什么在我最想死的时候告诉我通关了？！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

    苏予安脸上闪过震惊。

    他居然……通关了？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予安疑惑不解时，她的意识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