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扇已经焊死的沉重防爆大门。

    绝望，像是一层厚重的、无法剥离的铅灰，蒙在每个人的眼睛里。

    他们空有满腔的热血，空有堆积如山的物资，却被那三十公里的深渊防线死死地卡住了喉咙。他们救不了蒙德，也救不了自己。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嗡——！！！”

    广场正中央，那台自从终末地主力撤走后就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重型“协议投送中枢”，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能源过载轰鸣声。

    紧接着，一道璀璨到甚至有些刺眼的幽蓝色协议光柱，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地下大厅昏暗的空气，从天花板的投送口笔直地砸向了地面！

    “敌袭？！”

    “深渊打进来了？！抄家伙！”

    原本犹如一潭死水的工人们瞬间被惊醒。那些刚刚还在包扎伤口的青壮年，条件反射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们抄起手边带血的扳手、沾满机油的管钳，甚至是用防暴盾牌改装的砍刀，双眼通红地朝着那道蓝色的光柱围拢过去。

    协议传送的光芒如同碎玻璃般在空气中消散。

    而在光芒散去的中心，一个人影缓缓地单膝跪在金属地板上，剧烈地喘息着。

    当工人们借着忽明忽暗的源石感应灯，看清了传送阵中央那个人的脸时，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冻结了。

    那是卡尔。

    那个昨天在一众全副武装的安保干员掩护下，极其狼狈地爬上直升机、抛弃了他们、背叛了革命的“前任站长”，阶级敌人，多托雷的走狗。

    “上！把他拿下！”

    昨天那个受了伤的工人组长挥舞着仅剩的完好右臂，指着传送阵中央的卡尔，咆哮出声，“把他绑起来！扔进源石反应堆里给死去的同志祭旗！”

    几百名愤怒的工人犹如决堤的洪水，举着手里粗糙但致命的武器，红着眼睛向卡尔扑了过去。在他们看来，这个叛徒现在孤身一人跑回来，要么是来投降的，要么就是多托雷派来执行什么恶毒阴谋的诱饵。

    然而，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致命凶器，半跪在地上的卡尔没有像昨天那样惊慌失措地呼叫安保，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极其缓慢、极其沉稳地站起身来。

    人们这才发现，卡尔的样子变了。

    他身上那件象征着终末地管理层身份的笔挺制服，此刻已经被撕扯成了几块破布。他的脸上糊满了蒙德城防爆沙袋里的黑泥和干涸的血污，左侧的额角甚至还插着一块细小的弹片，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带着浓重工业冰冷感的金属上膛声，在喧闹的广场上突兀地响起。

    卡尔从那件破烂的大衣下面，猛地抽出了一把沉重的高斯步枪。

    但那不是昨天安保科用来驱散人群的非致命武器，而是一把实打实的、枪管下方挂载着高爆榴弹发射器的大杀器。

    卡尔端起枪口，没有对准人群，而是极其果断地抬高枪口，对准了旁边一块空旷的合金承重墙。

    手指扣动扳机。

    “轰——！！！”

    根本不是什么软弱无力的橡胶防暴弹。

    一发极其标准的终末地制式30毫米微缩高爆榴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狠狠地砸在了合金墙壁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轰然炸开，仿佛有一颗闷雷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引爆。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锋利的金属破片和碎石，呈放射状横扫而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工人掀翻在地。

    刺鼻的硝烟味迅速弥漫开来。

    这一发实打实的榴弹，就像是一盆零下七十度的液氮，迎面泼在了所有处于狂热状态的工人头上。

    原本喊杀震天的地下广场，在这一声巨响后，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被炸碎的合金板掉落在地上的当啷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在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目光死死盯着卡尔。他们不明白，这个昨天连句狠话都不敢说的懦夫，今天为什么敢在这个几千人的包围圈里，毫不犹豫地扣下高爆弹的扳机。

    卡尔放下枪口，枪管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他隔着弥漫的硝烟，环视着四周那些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昔日同僚。

    “现在，停下。”

    卡尔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因为吸入了太多蒙德前线的毒气而显得有些嘶哑破音，但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再往前冲。工人们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胸前那枚用红漆涂抹的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起伏。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众多的误会。”

    卡尔没有去擦脸上的血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