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就活着修通这条路，活下来，自己去问它。”

    没有再多看一眼身后的人。

    卡尔左手死死攥着光荣弹的引爆绳和航弹起爆器，右手端着高斯步枪，双腿猛地发力。

    在这个被魔法和重工业撕裂的泥泞战场上，卡尔孤身一人跃出了战壕，

    迎着那铺天盖地的深渊箭雨和咆哮的遗迹重机，踩着那条尚未干涸的混凝土公路，向着八百米外的雷区，发起了他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逆行冲锋。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卡尔在泥泞与弹坑中狂奔。他的大腿已经被遗迹守卫的流弹擦走了一大块皮肉，左臂无力地耷拉着，那是被深渊法师的重力魔法硬生生折断的。

    但他没有停下。只要跨过这道干扰屏蔽线的临界点,只要抵达那个地方....

    一尊体型庞大的遗迹重机转过笨重的身躯，头部的独眼锁定了这个像虫子一样冲过来的凡人。刺眼的十字准星亮起，高能激光正在蓄力。

    但卡尔比它更快。

    他一头扑进了前方的弹坑里，用完好的右手一把扯出那个沾满泥水的起爆器

    “滴——”

    原本闪烁着盲音红光的起爆器上，极其微弱地跳出了一抹代表连接成功的绿光。

    卡尔仰起头，看着头顶那台已经将高能激光汇聚到极致的遗迹重机，沾满鲜血的嘴角裂开了一个极其狰狞的弧度。

    “时代变了，大铁壳子。”

    卡尔的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物理起爆键。

    大地被撕裂了。

    整整六枚、总当量高达三吨的纯正高爆炸药，在深渊阵地的脚底下同时迎来了链式殉爆。

    六颗微型太阳在补给线的左侧翼轰然升起。

    那台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遗迹重机，在几千度的高温和数千万帕的恐怖膛压面前，连零点五秒都没撑住，

    两条重达十几吨的机械腿瞬间被融化，庞大的身躯像个塑料玩具一样被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撕成了漫天飞舞的钢铁碎屑。

    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深渊魔物，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随着泥土一起，被彻底气化成了这片平原上的一阵焦黑血雨。

    “轰——！！！！！”

    迟来的巨响终于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处于爆炸边缘的卡尔，瞬间迎面撞上了一堵由高度压缩的空气凝结而成的实体气墙。

    那是连防爆装甲都能拍碎的超压冲击波。

    卡尔听到了自己全身骨骼在一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防弹插板直接碎裂，几根断裂的肋骨无情地刺穿了他的肺叶。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破布口袋，被这股不可抗拒的物理伟力直接从地上连根拔起。

    在几千名工人党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卡尔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惨烈、却又横跨了整个战场的抛物线。

    他越过了正在打灰的工程车，越过了刚架设好的自动炮塔，越过了那条正在拼命向蒙德延伸的混凝土公路。

    他从补给线的极左侧，被航弹的余波硬生生掀飞了上百米，最终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肉一样，重重地砸在了补给线右侧的泥泞战壕里。

    “站长！！！”

    “卡尔！！！”

    那个十六岁的学徒工和几名工人疯了一样丢下手里的武器，连滚带爬地冲出防线，扑到了那个血肉模糊的深坑边缘。

    卡尔静静地躺在泥水里。

    他身上的终末地大衣已经被爆炸的高温烧成了灰烬，皮肤大面积渗血，胸腔极其诡异地塌陷了下去。每一次呼吸，他的嘴里都会涌出大量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色血沫。

    学徒工颤抖着手，想要去堵住卡尔脖子上的伤口，但他悲哀地发现，根本堵不住。卡尔的生命正在像沙漏一样飞速流逝。

    卡尔的眼瞳已经开始涣散，失去了焦距。

    但他的头却极其顽固地微微偏转着，死死地盯着那条被速干水泥浇筑出来、在一片焦土中笔直指向蒙德城的灰色公路。

    路通了。

    深渊的侧翼被那六枚航弹彻底炸烂，蒙德有救了。

    卡尔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用尽这具残破躯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反手死死抓住了那个学徒工沾满泥巴的衣领。

    他张开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即将消散的蒙德微风，但每一个字，却又重得像是要刻进在场所有人的灵魂里。

    “同志们……”

    卡尔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大口的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明亮。

    “代我……去……”

    “新世界……”

    抓住衣领的手，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颓然地砸落在了泥水里。

    那双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