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四百？！”

    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天权星脚下一个一个趔趄，差点当场把手里那杆刚点燃的白玉烟枪给捏碎。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因为连续加班而有些苍白的脸，此刻硬生生被气出了一抹病态的红晕。

    “多托雷阁下，我原以为愚人众只是行事有些不择手段，没想到你们在商贸领域竟然也如此……如此不讲规矩！”

    天权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的：“百分之四百的利润率！哪怕是吃虎岩最黑心的万民堂二房东，哪怕是层岩巨渊里最贪婪的盗宝团头子，也不敢在生死存亡的大事上开出这种敲骨吸髓的价格！

    你这不是在做生意，你这是蒙着面、拿着执行官令牌在璃月港的国库里抢劫！”

    面对天权星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怨气，多托雷却只是极其优雅地弹了弹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甚至连面具后的眉毛都没抬一下。

    “天权星女士，你这话可就太伤感情了。”

    多托雷用一种近乎无辜的口吻说道：“你要知道，科研是一项高风险、高投入且极度需要情怀的事业。

    你知道为了在提瓦特这片没有源石污染的‘净土’上重建一套高精度的意识备份服务器，我们终末地烧掉了多少实验耗材吗？而且，我这个价格对璃月已经是非常优待的‘友情价’了。”

    他竖起三根手指，在天权星面前晃了晃。

    “你们算好的了。你知道当初罗莎琳——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愚人众第八席【女士】——跑来求我用源石技术复活她那个老公鲁斯坦时，我给她报了多少钱吗？”

    多托雷冷笑了一声，极其得意地吐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整整四点八亿摩拉！罗莎琳当场就签了合同，现在他们夫妻俩正背着高额的共同债务，鲁斯坦白天在至冬开拖拉机，罗莎琳晚上在蒙德加班演反派，连节假日都不敢休息。”

    多托雷一摊手，满脸的“你看我多仁慈”：

    “所以，我给璃月开出百分之四百的利润率，完全是看在帝君和几位仙人的面子上，把这当成了纯粹的慈善项目在做。要不是看在大家都是合作伙伴的份上，我高低得给你们涨到一千六百。”

    听完多托雷这一番堪称“大爱无疆”的言论，站在一旁的留云借风真君和理水叠山真君整只鸟都僵住了。

    留云借风真君转过头，用一种极其一言难尽的复杂眼神看向理水叠山真君，小声嘀咕道：

    “本仙本以为当年魔神战争时期的那些邪神已经是残忍至极，没想到在这至冬国的执政官面前，连邪神都显得有些过于温良恭俭让了。对自己人也这么狠……坑队友这一块，还得是看他们至冬啊。”

    “确实。”理水叠山真君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本仙甚至开始同情那位【女士】了。嫁个老公，结果刚复活就得背负四点八亿的房贷级债务，这日子真是过得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闲聊到此为止，各位。”

    多托雷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全息沙盘上那张高达五万亿摩拉的巨额账单瞬间被放大，红色的赤字在昏暗的指挥中心里闪烁着极其刺眼的光芒。

    他笑眯眯地看着天权星，语气温柔得像是一个在催缴房租的黑心房东：

    “那么，问题来了。这笔涵盖了前线千岩军死后再就业、难民安置、高架桥建设以及磐岩王座租用费用的五万亿账单……你们打算怎么还？”

    天权星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呃……”

    她张了张嘴，平时在商路上能言善辩、把几个外国商会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天权星，在这一刻，突然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职业滑铁卢。

    “这是一个……好问题。”

    天权星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手指有些不安地在烟枪上摩挲着，

    “毕竟，多托雷阁下，你也知道，璃月虽然是财富之都，但我们的国库目前真的没有存这么多现钱。

    战争爆发后，层岩巨渊停产，海外商路断绝，总务司每天光是拨发难民的赈灾粮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我们现在的流动资金，连这张账单的零头都凑不齐……”

    她有些试探性地看着多托雷：“而且，你们终末地在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不接受时间过长的分期付款。如果分成五百年还清的话……”

    “不行。”

    多托雷极其果断地打断了她的幻想，“我们终末地是高科技跨国企业，不是福利机构。五百年的分期？

    等你们还完，我早就在提瓦特的泥土里化成肥料了。我的财务报表不接受超过十年的烂账。所以，别想着用时间来稀释债务。”

    整个指挥中心的空气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仙人们不约而同地把头转了过去，假装在研究天花板上的源石管道。毕竟，作为超凡脱俗的仙家，他们对凡世的黄白之物一窍不通，更别提去解决这能把整片大陆都买下来的五万亿巨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