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完毕，多托雷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倒在真皮座椅上。

    屏幕边缘的实时伤亡数字正在以一种坐火箭的姿态向上狂飙。照这么个不要命的填线打法，不出三个月，璃月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连只活着的岩史莱姆都剩不下。

    多托雷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冷酷的财务逻辑终于强行压制住了他的暴躁情绪。

    如果这帮借款人全都死绝了，那笔高达五万亿的抗击魔神战争欠款谁来还？难道要他拿着账单去往生堂找胡桃结账吗？

    亏一点就亏一点吧。多托雷咬着牙在心里盘算，权当是前期的沉没成本了。要是真眼睁睁看着这帮疯子把璃月打成一片白地，连个能喘气交税的活口都不留，那才是提瓦特本世纪最生草的地狱笑话。

    他必须立刻下场干涉。但他绝对不能免费干涉。

    多托雷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一份隐藏极深的加密通讯名单。民主璃月那个看似铜墙铁壁、满嘴新思潮的临时议会里，其实早就安插满了终末地人事部精心培养的商业间谍和内鬼。

    这些政客平时在台前叫嚣管理式民主比谁都大声，背地里工资卡上全绑着北国银行的专属黑金账号。

    多托雷毫不客气地越过所有安保防火墙，直接向这些内鬼下达了死命令。

    指令很简单：立刻在议会里带节奏，制造恐慌，赶紧走完流程弄出一份能让终末地满意的军事干预报价单。

    最好是附带几座大型源石矿脉的开采权抵押，只要价格合适，UTG的装甲车半个小时内就能开进归离原。

    指令发送完毕，多托雷本以为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但他盯着屏幕上那些内鬼传回来的实时会议纪要，差点又没忍住把面前的显示器给砸了。

    民主璃月的议会效率简直让人感到绝望。

    光是讨论“向资本主义寡头求援是否违背了民主璃月的核心价值观”这个狗屁不通的议题，这帮议员就在炮火声中准备了足足三百页的辩论材料。

    紧接着他们还要表决求援信的字体大小，讨论用来支付佣金的财政预算应该从哪个部门削减。

    根据PRTS的算力推演，这套扯皮、表决、推翻重来再表决的破烂流程，哪怕有内鬼在里面拼命带节奏推进，至少也得花上半个多月的时间。

    半个月！

    多托雷看着前线那些连武器都没有就被赶上战场的填线师，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按照这种把人命当成消耗品烧的魔怔打法，半个月后终末地的维和部队进去大概只能负责给满地的骨灰盒扫二维码了。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么内耗下去了。”

    多托雷深吸一口气，强行按压住把这群民主政客全扔进源石反应炉里当燃料的冲动。无论如何，他必须保证这扯皮的半个月内，终末地的“潜在财产损失”不要再继续扩大。

    什么财产？当然是那些正在被交战双方当成炮灰填战壕的无辜平民！

    那可都是活生生的生产力，是未来几百年里要在流水线上给至冬国打工还债的优质劳动力，是光荣的纳税人！怎么能就这么毫无价值地死在自己人的流弹下面

    “PRTS，立刻接管所有闲置的运输舰和物流车队！”

    多托雷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向总控室的金属大门。他现在的表情简直比那些普度众生的活菩萨还要焦急，比最虔诚的慈善家还要充满大爱。

    “不要去管前线那帮打出脑浆的疯子！让物流部立刻规划安全路线，赶紧把交战区的平民全给我打包送上船避险！这才是当务之急！”

    “要是这批劳动力都被打没了，我拿头去填补那五万亿的财政赤字啊！”

    前线的战火还在以一种极其抽象的方式疯狂燃烧，而在大后方的多托雷格勒，刚刚从医务室里拔掉氧气管的桑多涅，终于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气息

    她手里端着一杯用来提神的重度冰美式，目光呆滞地扫过办公桌上那叠厚厚的财务报表和前线指令。

    这几天多托雷下达的命令，简直让人看了都觉得脊背发凉。趁火打劫、两头卖军火、利用信息差榨干璃月最后的财政储备。这些操作熟练得就像是一个在提瓦特商战里摸爬滚打了八百年的老黑心资本家。

    桑多涅皱起眉头，用机油弄脏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怎么感觉多托雷这几个月的道德底线就像是一条断了线的抛物线，正在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向着提瓦特的地壳深处疯狂俯冲呢？

    他以前虽然也疯，但至少还会为了复活平民搞点大工程，现在怎么张口闭口全是“劳动力成本”和“债务抵押”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她的脑海里停留了不到三秒钟。

    因为桑多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签发的生产指令单——她为了把产能拉满，硬生生把一批原本报废的残次品遗迹守卫换了个涂装，以次充好卖给了民主璃月的后勤部，并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