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猛地一闪，所有的影像瞬间消失，整个巨大的显示面板变成了一片彻底的漆黑。

    画面戛然而止。

    【系统……错误……】【禁止访问】

    “该死，这是触发了反制协议？”赞迪克咬着牙，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狂热，“居然想让我停止抵抗？这种低级的防火墙也想挡住我？”

    然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那层空间隔离屏障之后。

    观影厅里的众人一边嚼着爆米花，一边仔细鉴赏着屏幕上的画面。

    屏幕上，赞迪克正在须弥的沙漠里进行魔神残渣的人体实验；紧接着，他又在实验室里解剖那些患有魔鳞病的无辜病患；

    画面一转，他甚至把教令院的同僚扔进了遗迹守卫的驾驶舱，最后还面带微笑地欺骗了一个名为倾奇者的人偶，开启了漫长的造神计划。

    看完这些惨无人道的个人履历，剧场前排响起了几声充满正义感的谴责。

    “出生！”

    坐在前排的博士放下了手里的泡面桶，狠狠地皱起了眉头。作为带领干员拯救感染者的指挥官，他看着那些拿患病儿童做实验的画面，感到了一阵生理上的不适。

    “确实是纯正的出生！”绳匠（绝区零）伸出手，捂住了怀里那只邦布的电子眼，生怕这台小机器人的核心处理器被这种阴间画面污染，

    “这种丧尽天良的家伙要是敢来新艾利都，我绝对要在空洞里给他挂上十万丁尼的悬赏令。”

    工程师（戴森球计划）也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推了推工作帽，语气中满是鄙夷：

    “完全无法理解。把珍贵的资源和精力浪费在折磨个体生物上，这种毫无效率的恶意，完全就是星际文明里的败类。”

    然而，对于这几位“守序阵营”给出的评价，坐在看台上方的那几位重量级大佬却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不够出生。”

    大科学官（群星）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嫌弃。

    “他花了整整几十年，才抓了那么几百个实验体？”大科学官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连基本算数都学不好的小学生，

    “想要获取神明的力量，最快的方法明明是给整个须弥的人口做成湿件。这种局限于几间地下室里的手工实验，恶意实在太过于小家子气，效率更是惨不忍睹。”

    无名客（崩铁）抱着垃圾桶，深以为然地附和道：“我也觉得他不够出生。你看看人家天才俱乐部，随便一个实验事故都能蒸发几个星系。

    这家伙造个神，还要费劲巴拉地去骗一个人偶的情感，还要慢慢拼凑机甲零件。他甚至连个能引发全宇宙概念危机的病毒都写不出来。这种规模的恶，放在寰宇里只能算是街头小流氓打架。”

    就在剧场里为了“赞迪克到底算不算出生”而争论不休时。

    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预言家，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焦糖爆米花。

    “我倒觉得，他做的没啥问题。”

    “你们需要看清这个世界的基础架构，提瓦特是一个命运被彻底锁死的世界。天空是虚假的，每一个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已经被天上的命星死死地钉在了轨迹上。”

    “那些人死在赞迪克的手术刀下，听起来十分残忍。但在宿命论的框架里，杀死他们的根本就无所谓是谁。

    因为命星已经锁定，他们必然会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以那种方式死去。赞迪克只是恰好拿起了那把名为命运的手术刀。”

    “在一个牢笼般的世界里，在一个连呼吸都被星空安排好的沙盒中。为了探寻文明的未来，为了打破那层虚假的蛋壳而开展的疯狂实验，其实没啥问题。

    甚至可以说，他能够在这种严丝合缝的命运压制下，研究出能够触及神明领域的机甲技术，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件不可思议的奇迹了。”

    预言家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各位同位体，给出了自己最终的结论。

    “真正的学者，绝不能被世俗的道德枷锁绊住脚步。他们要像屏幕里的赞迪克一样，哪怕身处泥潭，哪怕背负着所有的恶名，也要拥有永远求知的勇气。”

    预言家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天空岛，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

    “而且。”

    “在这个位格注定一切的世界，如果凡人生来就只能跪在地上瞻仰神明，连一点反叛的火花都不敢擦亮，那就有点不够12+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