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的战士立刻放箭，数支箭矢呼啸而出，射向那道身影。但水鬼的动作快得出奇，在半空中扭转身形，避开大部分箭矢，依旧朝目标扑去。

    眼看就要咬中那名战士......

    “孽畜！”

    一名身材魁悟的战士怒吼着冲上前，手中长矛狠狠刺出，正中水鬼的腹部！水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跌落在地，随即被其他战士的长矛钉死。

    整个过程，惊险至极。

    但那三十馀名战士的脸上，却看不出太多庆幸。他们熟练地处理掉水鬼的尸体，快速装满水桶，然后迅速撤离河岸。

    显然，这样的场景，他们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苏牧收回目光，看向月灵女王：“每次取水，都是如此？”

    月灵女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比这更糟的时候也有。有时会遇到铁脊鳄，那种巨兽皮糙肉厚，刀枪不入，一旦出现，往往要付出几条人命才能将其击退。还有更可怕的东西......我亲眼见过，一条足有十丈长的巨蛇从河中昂起头，一口吞下了三名战士，然后沉入河底，再也没有出现。”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所以，我月灵人，除非万不得已，极少洗澡。即便是本王，一个月能沐浴一次，已是奢侈。水源珍贵，每一滴都要用在刀刃上。”

    苏牧微微颔首。

    他早就注意到，月灵王国的民众虽然生活艰苦，却并不邋塌。他们的衣物虽然破旧，却浆洗得干净；他们的身上虽然带着风霜，却没有想象中的污垢。显然，他们用尽全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但这份体面，是用生命换来的。

    “你们没有尝试过挖渠引水？”苏牧问。

    月灵女王摇了摇头：“试过。但每一次，都会引来河中的妖魔。它们会顺着水渠游入田地，毁坏庄稼，吞噬人畜。有一次，我们甚至引来了一条铁脊鳄，它顺着水渠游进了王城附近的池塘，盘踞了整整三个月，杀了上百人，最后才被围杀。”

    她看向苏牧，眼中带着一丝期待：“神使大人，您这次来，是要......”

    “解决水源问题。”苏牧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月灵女王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看着苏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神使大人。”

    她不知道苏牧会用什么方法解决这个困扰月灵数百年的难题。但她相信，眼前这个少年，一定能做到。

    ......

    苏牧的目光投向黄幽河的上游。

    根据月灵王国的文献记载，这条河之所以如此凶险，除了河中潜伏的无数妖魔，还有一个更根本的原因......

    河神。

    传闻，黄幽河中有河神盘踞。但与寻常传说中的“一河一神”不同，这条河太长了，流经的局域太广了，因此不同河段，有不同的河神。

    上游归上游的神管辖，中游归中游的神管辖，下游归下游的神管辖。它们互不干涉，也互不侵犯，各自统御着自己的水域。

    而月灵王国所在的这一段河域，归谁管辖？

    文献中没有明确记载。只说数百年前，曾有渔民在河中见到过一尊“半人半鱼”的神明，他浮出水面，俯瞰着岸边的生灵，随后沉入河底，再也没有出现。

    从那以后，这段河域便成了禁忌之地。渔民不敢靠近，取水也尽量选择下游更安全的位置。而那尊“半人半鱼”的神明，也被称为“河伯”，成为月灵人祭祀的对象......虽然他们从未真正得到过回应。

    “半人半鱼......”

    苏牧心中默念着这个描述。

    如果文献记载属实，那么这段河域中，很可能真的盘踞着一个特殊的存在。而那个存在，极有可能符合“先天生灵”或“特殊生灵”的标准。

    这正是他此行的目标。

    当然，即便找不到那样的存在，他也要处理掉河中的妖魔。水源问题必须解决，否则月灵王国的人口扩张就是空谈。

    而选择这段河域，还有另一个原因......

    两个月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根据月灵女王的描述，当时她正在王城附近巡视，忽然听到河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她带着侍卫赶到河边时，远远看到两道巨大的身影在河中厮杀。

    一道，是那条传说中的“半人半鱼”的身影，周身环绕着幽蓝的水光，操控着河水掀起滔天巨浪。

    另一道，是一条更加庞大的八爪巨怪，通体漆黑，触手如同山峦般粗壮，每一次挥击都能激起百丈高的水花。

    两尊大妖从河底杀到河面，从河面杀到空中，一直打到日落西山，最终双双沉入河底，再也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