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苏胧月读不懂的深邃：

    “过去的水，已经流走了。今天捧在手心的这捧水，哪怕看起来一模一样，也不是昨天那捧了。”

    “胧月，有些问题，没有答案。有些答案，知道了，反而比不知道更痛苦。”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苏胧月肩头。

    “安心修炼吧。别想太多。”

    “等师尊出关，一切都会明白的。”

    苏胧月望着她，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头。

    “多谢师姐。”

    云霁微微一笑，收回手，转身向揽月阁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对了，云梦真君座下新收的那位记名弟子，叫林默。住在后山竹溪苑。”

    “作为新师弟，不妨去见见。”

    说完，她继续向前走去，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苏胧月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怔了很久。

    林默。

    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底的深潭，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云霁师姐会突然提起他。

    可那一瞬间，她心底那丝一直无法安放的、莫名的牵动，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指向。

    苏胧月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后山的方向走去。

    晨光洒在她月白的衣裙上，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约的期待。

    ……

    竹溪苑外，溪水潺潺，竹林沙沙。

    林默盘膝坐在溪边的青石上，闭目调息。胸口的蕴灵仙佩散发着温润的暖意，体内的灵力正缓缓运转，比昨日又凝练了几分。

    师尊赐下的丹药、软甲、功法玉简，都被他妥帖收好。

    那些因青芷而生出的心痛，依旧还在。可那份沉甸甸的关怀，让那心痛不再那么难以承受。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然后，他愣住了。

    溪对岸，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静静站在竹林边缘。

    她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容颜清冷如霜雪，目光穿过潺潺的溪水，落在他身上。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复杂的情绪。

    是苏胧月。

    林默不认识她。

    可那一瞬间，他对上那双眼睛，心底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奇怪的悸动。

    像是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轻轻唤了他一声。

    他站起身，隔着溪水，望向她。

    她也望着他。

    晨光透过竹林，在他们之间洒下细碎的光斑。溪水潺潺，竹叶沙沙，一切都那样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很久。

    很久。

    然后，苏胧月轻轻开口：

    “你……就是林默？”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可那清冷之下，藏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微的颤抖。

    林默望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是我。”

    她只是那样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渐渐浮起一层薄薄的、她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水光。

    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终于等到了一个模糊的、却又无比熟悉的身影。

    溪水依旧潺潺。

    竹林依旧沙沙。

    晨光依旧温柔。

    而那两个隔着溪水相望的人，谁也没有再开口。

    只是那样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