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让林默忘了呼吸。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少女般的顽皮，“就这样告诉为师，‘我不会’？”

    林默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我会抄。”

    他老老实实道，“我会背不少古诗，都是地球上的。虽然不是我写的，但……那些诗很美。我想把它们，写给师尊。”

    云梦真君微微一怔。

    随即，那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好。”她轻声道，“你写，我听。”

    林默转头，看向船尾的苏胧月。

    苏胧月正坐在那里，抱着膝盖，望着远处的河面，仿佛没在听他们说话。可那微微绷紧的肩线，泄露了她的在意。

    “苏师姐，”林默道，“你要不要也……”

    “不必。”苏胧月头也不回，声音清冷如常，“你们写便是。”

    林默点点头，收回目光。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纸——那是他平日里用来画图纸的，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支细笔，借着灯火，开始写。

    云梦真君没有凑过来看，只是静静站在船头，望着他。

    她的目光，温柔得仿佛能融化千年寒冰。

    林默写得很快。

    他选了最经典的一首，也是他在地球时读过、觉得最美的——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写完，他将纸折成一盏小小的河灯——这是方才在岸上买的，专门用来放许愿灯——将写了诗的那一面朝里，轻轻放入河中。

    河灯随着水流，缓缓漂远。

    “师尊，”林默轻声道，“这里面，是我写的诗。您……要看吗？”

    云梦真君望着那盏漂远的河灯，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不用看。”她轻声道，“本君已经看到了。”

    林默一愣：“您……用神识？”

    云梦真君微微颔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怎么，不行？”

    林默哭笑不得：“师尊，您这不是作弊吗……”

    “作弊又如何？”云梦真君微微挑眉，那姿态，竟有几分少女的娇俏，“本君想先看，便先看了。”

    林默看着她，忽然觉得，此刻的师尊，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玉婴真君，也不像那个历经沧桑、背负着沉重过去的云梦。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会撒娇，会耍赖，会想要最先看到心上人写给自己的诗。

    他的心跳，又快了。

    “那……”他小心翼翼地问，“师尊喜欢吗？”

    云梦真君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那盏渐渐漂远的河灯，望着河灯里那若有若无的烛火，望着满河的星光与灯火。

    良久，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顿了顿，转眸看向林默。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有星光，有灯火，也有他。

    “默儿。”

    “嗯？”

    “这句诗，本君很喜欢。”

    林默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发现——

    天空中，忽然炸开了漫天的烟花。

    “砰——！”

    “砰——！”

    “砰——！”

    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金的、紫的、绿的，交织成绚烂的光雨，洒落在河面上，洒落在两岸的楼阁上，洒落在船头那道白裙身影上。

    烟火之下，她的容颜愈发惊心动魄。

    那轻纱不知何时已被她摘下，露出那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绝世面容。烟火的光芒在她脸上流转，将她的眉眼、鼻梁、唇瓣，都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光彩。

    她站在那里，白裙飘飘，丝袜流光，仰头望着漫天的烟花，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美得不似凡人。

    美得让林默忘记了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站起来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走到她面前的。

    只知道，当他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她身前，离她只有咫尺之遥。

    能闻到她身上那淡淡的幽香。

    能看清她每一根微微颤动的睫毛。

    能看见她眼中倒映着的烟火，和他自己。

    “师尊……”

    他轻声唤道。

    云梦真君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