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老祖看着秦穆，嘴角浮起一丝真正的笑意：“贫道之所以敢放任六耳猕猴替代他，是因为贫道有把握把真正的悟空从时空长河里捞回来。

    西方教炼制六耳猕猴时，用了悟空的一缕真灵，那缕真灵与悟空本体之间有一条因果丝线，任凭时空如何流转都不会断。

    只要贫道愿意，随时可以顺着那条线把悟空从任何时间节点里拽出来。”

    秦穆心头一震，当初他看西游记的时候就有过疑惑，如果说神通可以复制的话，金箍棒天下只有一根，六耳猕猴怎么也有？

    现在听到真实情况才明白，原来背后有圣人的作用，金箍棒本来也是圣人炼制，别的圣人复制一把不是难事。

    他更关心悟空，随口问道，：“老祖是说……即便悟空在灵山被打死，只要老祖顺着因果丝线回溯，就能把被他捞回来？”

    “正是。而且，”菩提祖师端起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那猴子如今心猿意马、性如烈火，骨子里全是躁动不安的戾气。

    若以本体走完西行路，紧箍咒会把他磨得面目全非，最后变成一个四平八稳的佛门护法。贫道不愿看到那样的悟空。”

    菩提祖师仰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但若是让六耳猕猴替他去受那一遭呢？

    六耳猕猴身上有悟空的一缕真灵，替悟空承受了西行路上的劫难与磨砺。

    等贫道把悟空捞回来的时候，那一缕真灵会重新归位，连带六耳猕猴在取经路上积累的功德、感悟、历练，都会一并融入悟空本体。

    而六耳猕猴本身只是西方教用业力残片捏出来的皮囊，本质上是假的、是空的。

    它替悟空承受的苦，反而会淬炼那缕真灵，把心猿意马中的‘贪嗔痴’三毒剥离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到时候回来的猴子，还是那个猴子，性情不会变，桀骜不会变，但那一身的躁动和戾气会被削掉大半。

    他的境界会更上一层，心性会更通透，却又不会变成佛门那种死气沉沉的木偶。

    贫道要他带着七分本性和三分通透，去做一只真正自由的猴子。”

    秦穆沉默了。

    他看着菩提祖师那张苍老而清癯的脸，忽然觉得这位圣人的心机深沉到了令人敬畏的地步。

    让西方教布局千年，让六耳猕猴替徒受难，让因果成为讨伐的借口，让真灵淬炼悟空的心性。

    最后，菩提从时空长河中捞人，削去心猿意马，一举多得……。

    “老祖，”秦穆斟酌着措辞，“您就不怕中间出什么变故？万一西方教察觉了您的布局，提前动手？”

    菩提祖师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一股睥睨三界的从容：“贫道在悟空真灵上种的那道玉虚度厄禁制，连阿弥陀佛都看不出来。

    至于燃灯、如来、弥勒……他们三个合体才能勉强摸到圣人的门槛，他们拿什么来察觉？”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秦穆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行了小子，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

    剩下的就安心在贫道这里住着，看一出好戏就是。”

    秦穆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拱手一礼：“多谢老祖解惑。弟子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老祖方才说要让六耳猕猴替悟空走完西行路，好让西方教的罪名坐实。

    可那六耳猕猴本身就是个有自我意识的生灵，他替悟空受了那么多苦，最后还要……老祖对悟空仁至义尽，但对六耳猕猴，是否有些不公？”

    菩提祖师的目光微微一滞。

    斑驳的光影落在灰色道袍上，表情在明暗交错间变得有些模糊。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悲悯：“小子，你说得对。

    六耳猕猴是无辜的，它被西方教造出来，从头到尾都是棋子，没有选择。

    贫道能做的，是等因果了结之后，用它留在世上的那点真灵碎片，渡它入轮回，给它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来世不做猴子，不做棋子，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能自己选路的生灵。”

    秦穆怔了一下，真心实意地躬身一拜：“老祖慈悲。”

    菩提祖师摆了摆手，推开门消失在门内阴影中。

    秦穆望着那道背影，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位圣人，心机深沉得可怕却又对徒弟怀着一片赤诚。

    算计西方教时毫不留情，却对一颗无辜的棋子存着悲悯。

    这种矛盾的、多面的、带着人情味的圣人，比灵山上那些满口慈悲的佛像不知真实了多少倍。

    胡列娜走上前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师弟，菩提老祖……是个好人。”

    秦穆低头看着她浅绿色的眼瞳中映着自己的倒影，嘴角弯了弯：“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