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众道立即接受了自己已经成为败者的现实。

    连海底恶魔在她的心目中都得到了"人家不错"的评价，怪不得她并不觉得自己可怕。

    重逢的第一幕，她目睹了他的"吃人"过程，问的却是"好吃吗？"

    很难想象，她是怎么长大的。

    波子不太擅长说谎，所以这里真的是西太平洋的某座无人海岛。

    现在，岛上应该只有他们两个活物可以交流。

    鬼众道终于向她提问了："你在深海一个人吗？"

    之前在人类城市，他并不想和波子交流，仿佛这样就不会产生联系，就会慢慢淡忘，就像小时候把她放回深海之后，只是伤心了几天。

    当明白了她的存在不是必要，还有可能成为负担的时候，他对她也不再执着。

    那只是一个孩子对"玩具"的占有欲，一旦得到了就会失去兴趣。

    同时，年幼的他并不想把波子当成玩具。

    波子开始纠正他，"深海没有人类，波子也不是人类，不过我倒是一直一个妖兽生活。

    但是我有很多朋友。"

    鬼众道听见她有很多朋友的时候，眼睛看向了她。

    波子感觉到他的不舒服，郑重其事地说，"带我们游来这里的虎鲸族群，我们偶尔会交流海里的消息。"

    她试图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和虎鲸成为朋友。

    鬼众道没有朋友，如果非要算一个，那就是波子。

    他是妖兽，元大宗作为妖兽界的主和派，导致他无论是和妖兽还是人类都无法成为一类。

    他是异类。

    异类中的异类。

    他一直觉得元大宗的想法过于愚蠢了。

    以前的他无法控制妖兽杀戮的天性，但是现在他觉得很平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海妖的心脏？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并不在意。"

    波子拿了一片树叶给他扇风，知道他又在撒谎，不打算拆穿，"你要不要去海水里面泡一下，感觉快被晒干了。"

    这是她在电视里面学的。

    海底只有火山爆发和海底风暴，没有扇风这个习惯。

    她觉得自己很贴心。

    鬼众道的视线落在那一片只有她三分之一手掌大小的树叶上，扇出了聊胜于无的热风，真怕她把自己累干了。

    "谢谢，你先去泡一下海水吧，我觉得你比较需要。"

    波子的脸红红的，在鬼众道说完的下一秒，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最后，还是鬼众道踉跄着把她抱回了海边。

    他身上虽然没有表面伤痕，但是他自己能感觉到，力量只剩下不到之前的十分之一，需要继续进食来恢复。

    浅滩的海水都被太阳晒得温热，她在海里面泡了一分钟左右，睁开眼看见鬼众道跌坐在了沙滩上，赶紧吸了一口海水，又喷了鬼众道一脸。

    他太虚弱了。

    一个重伤，一个"低能"。

    两条章鱼在大西洋的紫外线洗礼下，晒得差点中暑。

    波子的食谱和鬼众道的不一样，她一直以为鬼众道是吃人的，但是这里没有人。

    直到鬼众道强撑着起来，想要变身去海里抓鱼，然后变形失败。

    波子很愧疚，"对不起，我忘记你要吃东西了，我马上让虎鲸帮我抓一点海鱼。"

    她转身投进了大海。

    虎鲸族群还在附近，很快帮她抓来了一大堆看似能吃，却奇奇怪怪的食物。

    鲨鱼和魔鬼鱼……

    堆满了半个沙滩。

    虎鲸群的天性上来了，把方圆一海里的鲨鱼和魔鬼鱼全赶了过来。

    波子说了很多次够了，玩嗨了的它们完全听不见。

    鬼众道坐在沙滩上，他从小就没有试过自己捕猎，看着那么大一只完整的鲨鱼，不知道从哪里下口，干脆抱着魔鬼鱼啃了起来。

    味道都不算好。

    但是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他没得挑。

    波子见证了奇迹，那么大一只鲨鱼和七八只魔鬼鱼，鬼众道就这么坐着啃，把它们能吃的部分全吃了。

    红色的血弄得他满身都是。

    波子倒不是害怕，只是很好奇地问，"你的胃连接了宇宙黑洞吗？"

    鬼众道啃完最后一块生肉，再次发出疑问，"你真的是妖兽吗？"

    连妖兽需要能量来补充能量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波子有点生气，露出自己的八只触手，她已经可以自由地掌握变形，"……你觉得海星有八条吗？"

    鬼众道沉默了一下，"……知道了。"

    她好像很在意这个问题。

    波子这才把触手收回去。

    晚上突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