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6章 言辞刺伤,两败俱伤  嫡女归来,风波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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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视他,将最后一点温软碾碎在喉间,“从今往后,不必再问。不必再查。不必再以任何名义,将我召入宫中,逼我面对你的眼神。你要恨,我挡不住;你要查,我也拦不了。但请你明白,我不欠你。永宁侯府不欠你。那一夜的事,若有因果,自有人承担。但别再拿我当祭品,摆在你心头的案前,日日煎熬。”

    风停了。

    灯笼静止,光影凝固。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霜蚀尽的石像。那双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如磨铁,“原来在你眼里,我竟是这般人。”

    他没再多说,转身迈步下阶。

    玄袍翻动,背影决绝。

    我站在原地,未动,未唤,直至那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被夜色吞没。我才缓缓松开掐入掌心的手指,摊开手掌——皮肉已被指甲划破,渗出血丝,混着冷汗,黏腻地贴在掌心。

    我低头,从袖中取出一方旧帕。

    褪了色的素绢,边角已磨出毛絮,中间绣着半枝枯梅,针脚细密,是他年少时亲手所绣。那时他尚未成王,我亦未经历生死。他在西园梅树下递给我,说:“此花虽败,犹有香魂,如你一般。”

    如今这帕子已被剪成两半。这一半,我留了三年。另一半,早已焚于前世火海。

    我将碎布攥入掌心,血顺着指缝渗出,浸透绢面。那抹红晕开,像一朵腐烂的梅。

    夜风又起,吹得回廊灯笼晃动,光影在石板上摇曳不定。我扶着廊柱,慢慢蹲下,脊背贴着冰冷石壁,寒意穿透衣料,直抵骨髓。喉咙发堵,眼眶发热,可我不敢哭。一滴泪落下,便是溃败。我不能败。至少现在不能。

    远处传来仪驾启动的声响,车轮碾过青石,渐行渐远。他走了。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我靠在墙边,喘息片刻,才撑着膝盖缓缓起身。裙裾沾了尘,发髻微乱,可外表尚算齐整。没人看见我在此处崩溃,也没人知道我刚刚亲手斩断了什么。

    我整了整袖口,将染血的碎帕重新收进内袋。指尖触到怀中另一物——一枚铜制腰牌,刻着“永宁侯府”四字。这是归府的凭证,也是束缚我的锁链。

    我必须回去。

    侯府还在,母亲还在,父亲还在。他们不知今夜之事,也不会知道。我不能让他们知道。只要我还站着,就不能让这座府邸塌在我眼前。

    我沿着回廊往宫门方向走去,步子很慢,却未停。夜风卷起落叶,在脚边打了个旋,又飘向黑暗深处。

    宫门已在望,守卫立于两侧,灯火昏黄。一辆青帷马车静静候在阶下,车帘低垂,是侯府的车驾。

    我踏上石阶,指尖抚过腰牌边缘。

    就在我即将抬步登车之际,身后忽有动静。

    我未回头。

    只听得靴声沉稳,由远及近,停在三步之外。

    “苏晚璃。”那声音响起,低哑依旧,却比先前更沉。

    我脚步一顿,脊背僵直。

    “你刚才说——我不欠你。”他站在那里,未上前,也未离去,“可你忘了,我也不欠你。”

    我未应。

    “你恨我逼你,恨我疑你,恨我拿你当执念的容器。”他缓缓道,“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何非问不可?那一夜,我站在风雪中,叩门三回,无人应。我派人递信,信使折返,说中门落锁,不得入。我等了一夜,等到天明,等到你府中传出你母亲咳血的消息——可我连一句问候都递不进去。”

    他声音微颤。

    “你说我不该把你当祭品。可你知不知道,那一夜,我才是被祭出去的人?我奉命出征在即,急需侯府兵马协防北境,可你父亲闭门不纳,等于当众背盟。朝中政敌趁机发难,说我宸王府孤立无援,连姻亲都不肯相助。那一战,我险些死在关外。”

    我手指收紧。

    “你说我执念。可若无执念,我早已死在十年前。”他顿了顿,“你问我为何不肯放过。因为我放不下。不是恨你,是放不下那个曾在雪夜里等我回话的人。”

    我闭上眼。

    “可那个人,已经死了。”我低声说。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更要问。问清楚,到底是她先推开我,还是我先误了她。”

    风起,吹动车帘。

    我睁开眼,抬步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内外。

    马车启动,轮轴转动,碾过宫道。

    我靠在车厢角落,掌心的伤口仍在渗血。我未包扎,任它流,任它痛。痛才能提醒我——我还活着,还在这条路上,独自前行。

    车行至宫门拐角,窗外夜色浓重。

    我缓缓抬起手,将那枚染血的碎帕,贴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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