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让她丧失了思考能力，全然忘却了自己此刻的狼狈。

    门轴发出一阵刺耳的叹息，门外凛冽刺骨的夜风如同无数冰冷的刀片，瞬间卷入，割在她滚烫的脸上。这股寒气让她浑身剧烈一颤，混乱的思绪被强行扯回一丝清明。她下意识低下头，视线扫过支撑自己站稳的左腿脚踝——那里厚实的亚麻绷带在混乱中已然沾染了尘土。

    “抱歉……”乌尔夫拉姆扯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惨淡笑容，对紫罗兰小姐低语。

    “你不需要道歉，”紫罗兰的声音透过风传来，带着深沉的怜悯和急迫，“……只要能活着回去，安然无恙地回到巴罗特塞斯，就好了。”

    忽然，“咴——！”

    一声嘹亮而带着金石交击般尖锐质感的马嘶，如同裂帛般划破远处街市的喧嚣。紧接着是沉重而如同擂鼓的马蹄踏在卵石路面上的闷响，由远及近，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紫罗兰小姐瞬间收声，拉着乌尔夫拉姆迅速闪入更深、更狭窄的巷口阴影。乌尔夫拉姆的心脏骤停了一瞬，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攫住，狠狠捏紧。她慌忙缩紧身体，恨不得融入背后湿滑冰冷的苔藓石壁中。

    一匹深栗色的马，踏着碎石与泥浆混杂的路面，以攻城锤般的威势疾冲过街巷，马背上的骑手裹着漆黑的半身锁甲罩袍，覆面头盔的窥视孔中射出两点鹰隼般的精光，无声地扫视着这条混乱背街的每一寸角落。战马昂首喷吐着大团白色的鼻息，不安地用铁蹄刨着地面，蹄铁撞击鹅卵石迸溅出细微的火星。

    乌尔夫拉姆的心跳如同狂擂的战鼓。她极力侧身，将脸深深埋入阴影，连呼吸都变得粘滞。

    那目光缓缓扫过她们藏身的角落，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息。紫罗兰小姐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也绷紧如弦，乌尔夫拉姆甚至能感觉到她扶着自己的手指骤然收紧。那双凶狠的目光并未停留，最终从紫罗兰身上的深灰色斗篷上挪开。

    骑手猛地一拽缰绳，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地策马疾驰而去，只留下卷起的尘土和渐渐消散、令人心悸的铁蹄回响。

    巷内重归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

    惊魂稍定，紫罗兰拉着她继续往西北方向更隐蔽的制革坊区域潜行。

    腹中的绞痛与喉间的灼烧感并未消失，反而因刚才的惊吓更加剧烈。乌尔夫拉姆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压制紊乱的心跳和颤抖的脚步，但那无济于事，腿部的肌肉如同寒风中的枯叶般不受控制地哆嗦。

    在一条散发着浓烈硝皮与腐烂动物油脂混合气味的小巷拐角，紫罗兰小姐放缓脚步，一只手依然搀扶着几乎脱力的乌尔夫拉姆，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声音极力放得平稳：“辛苦了。组织承诺，事成之后，你的酬劳将以双倍计。”

    汗水如同无数冰冷的蠕虫从乌尔夫拉姆的额头、脖颈、后背源源不断地渗出。她勉力扯动嘴角，那笑容虚弱得如同冬日的残阳：“酬金……不如……换一个长假？让我能……回到罗布非丝的山谷……安静度完余生。”

    紫罗兰小姐的语调努力保持轻快，但那份沉重却难以掩饰，“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先走出脚下的这片腐烂沼泽。”

    就在这时，一阵如同沸腾熔岩在脏腑中翻滚撞击的痛楚猛然席卷全身。乌尔夫拉姆瞬间明白了紫罗兰小姐未尽之语的真正寒意。

    她再也无法支撑，一把推开紫罗兰小姐搀扶的手臂，整个人如同被斩断丝线的傀儡，向前重重扑倒。

    “呕——！”

    乌尔夫拉姆蜷缩在冰冷肮脏、布满腥臭泥泞的青石板路上，剧烈的呕吐让她全身痉挛。胃里仅存的那点劣质酒液和胆水被呕了个干净，喉间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再难压抑。乌尔夫拉姆瘫软在地，汗水早已将粗麻衬衣彻底泡透，紧贴着湿冷的皮肤。她无力地将脸贴在散发霉味的潮湿石砖上，汲取那一点微弱的凉意，仿佛它能冷却身体深处正灼烧她生命之根的业火。

    她的脸色惨白如石膏墙壁，嘴唇失去了所有颜色，如同枯萎的玫瑰花瓣。无边的恐惧和被毒药侵蚀的痛苦啃噬着意志，但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如同风中濒死的鸟雀，将她内心的绝望彻底暴露。

    她用力咬住下唇，试图止住喉咙深处的血腥气，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混杂着汗水、泪水与呕吐秽物的狼狈。她想撑起身体，但每一块肌肉都在毒性的摧残下溃散如沙。这个平时易如反掌的动作，此刻艰难得如同背负千钧。麻痹感和濒死的剧痛如同瘟疫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条神经都在燃烧、碎裂、尖叫……

    乌尔夫拉姆喘息着，像搁浅的鱼，手指绝望地抠挖着青石板缝隙里污黑的苔藓，企图抓住什么坚实的东西来支撑行将崩溃的躯壳。

    紫罗兰小姐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如水，她低头看着蜷缩在地、痛苦不堪的同僚，眼中复杂情绪翻涌。

    沉默了漫长的几息后，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与冰冷响起：“乌尔夫拉姆……你是不是被下了毒？”

    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