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浅下意识探过了半个身子。

    肥皂内胆被完美掏空，中央严丝合缝地卡著一根不到小拇指长的玻璃试管。管子里，静静流淌著大半管液体。

    颜色极淡，透著蓝白。

    这颜色，周子墨哪怕瞎了眼都能认出来。

    那特么正是地下室石板裂缝里燃烧的、与他sss级“万物分解”同宗同源的幽蓝法则之光！

    被封在半块破肥皂里，足足揣了十四天。

    周子墨盯着那管液体，整整六秒没挪眼。

    “007号的法则能量？”

    “对。”。这就是我账上欠他的那笔呆账。”

    周子墨的右侧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系统面板里连小数点都要嫌弃的尘埃数额。那个当初让他痛骂007号是个脑残、搭上一条命就为了护住这“一毛钱都不值的人”的荒唐数字。

    去他妈的脑残。

    是这个死鬼前辈玩了一手登峰造极的暗度陈仓，把开启终极保险的催化剂精确计量，硬生生伪装成了系统最底层的欠款零头！。多一丝会炸，少一毫没用。

    这个死了四十一天的黑心外包工，真特么是把算盘打到了棺材板里。

    “催化进去之后呢？”周子墨的嗓音彻底恢复了冷血商人谈买卖时的金属质感。

    “碎片会强行释放一组物理校准波。”沈夜说，“只要你手腕上的寄生纹路吃到这组波，同步率就会被立刻焊死在一个你设定的上限值里。数值你定，但只要落锤，物理层面绝对不可逆。”

    “一次性的买卖？”

    “对。”

    “定死之后，再也涨不上去了？”

    “一丝都别想。”

    “哪怕002号

    “顶不穿。”沈夜那死水一潭的语气终于有了极其微弱的起伏，“这也是007号宁可死，也要把它从心脏里挖出来的唯一原因。”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裴瑾突然前倾，冰冷而一针见血：“别废话，代价是什么？”

    沈夜目光移向后视镜。

    “有。”

    “说。”

    “校准波激活的那一瞬间，碎片会和你手腕里原有的寄生体，爆发长达三到五秒的极限物理冲突。”沈夜停顿了一下，“用007号的黑话讲，这叫‘换锁’。换锁的时候，新锁旧锁会像疯狗一样互相抢地盘。”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要命的三五秒里，同步率彻底失去风控，直线飙升。”

    白浅浅下意识攥紧了安全带：“峰值能冲多高？”

    沈夜沉默了足足四秒。

    “007号当初拿自。那还是他提前灌了三天高阶镇压药剂的结果，否则当场就被顶穿了。”

    而周子墨这穷光蛋手里，连根镇压药剂的毛都没有。他能拿来对冲同步率狂飙的唯一筹码，只有他这具凡人肉身和“万物分解”这把没开刃的刀。

    拿着刀柄去堵枪眼，大抵就是这种感觉。

    车内暖风呼呼往外喷。雷达光幕上，地下191米深处的那个蓝点依旧死寂，像一只躲在泥沼里随时准备咬断猎物喉管的恶兽。

    周子墨抓起中控台上的黄铜弹壳，用拇指搓了搓，又斜眼扫向沈夜手里那半管幽蓝液体。

    “你在那间四处漏风的出租屋里干熬了十四天。”他突然发难，“为的就是等一个能把这管水接走的大冤种。”

    “是。”

    “007号临死前，到底交待了你什么？”

    沈夜这张毫无生气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仿佛冰面龟裂般的极浅波澜。

    “他让我，亲手把这管东西，交给下一个踹门进来讨债的混蛋。”

    “然后呢？”

    “然后让我头也别回地滚。”

    “滚？”

    “他原话是：‘把货交出去，然后跑得越远越好。因为接下来的烂摊子，你滚远点才比较安全。’”

    周子墨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反复咀嚼著最后四个字。

    不是“比较好”，是“比较安全”。

    007号的脑子果然毒辣。他早就算准了，“换锁”那三五秒内爆发的高维冲突，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足以把方圆几十公里内所有嗅觉灵敏的邪神和怪物全招惹过来。

    这就是在狼窝正中心，徒手引爆一吨tnt。

    “那你这npc怎么没跑？”白浅浅厉声质问。

    沈夜垂下眼皮，不紧不慢地将肥皂壳合拢，重新塞进帆布袋，把拉链拉得死紧。

    “因为那老东西咽气前，还补了最后一句话。”

    “什么话？”

    沈夜偏过头，目光越过防弹玻璃，看向无边无际的极夜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