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

    “嘭”的一声，何微没说完的话被巨大撞击声淹没，一旁的石栅栏直接被砸断，一时间粉尘纷飞。

    扔完这一个，还有另一个站在原地的废柴。

    漆燧扭头，刚抓住韩焰衣领，正要把人丢向坚硬石墙时，屠绝终于开口制止。

    “漆燧，可以了，再动手就过了。”

    青年轻笑两声，扔垃圾一样把人随手丢开。

    “屠绝姐姐，莫怪我多嘴，以此二人的行径，太衡宗实在是有些管教不严啊。”

    屠绝脸色冷肃，对身边的侍从嘱咐了几句，派人将地上的两个人带走后，围观众人也被护卫遣散。

    喧闹的大殿外头总算安静，屠绝有些头疼地将漆燧拉回大殿，心口不免升起些火气。

    “你可真行啊！脾气比以前还大，在太衡宗砸场子，就不怕被打？”

    漆燧没事人一样坐在雕花椅上喝茶，俊逸眉眼丝毫不见惧意。

    “我说的不过是实话而已，况且，那两个男人故意找几个小姑娘的茬，明明实力不济，还打肿脸充胖子，可笑至极。”

    青年嗤笑一声，眼神冰冷，转而语气多了点凝重，“这些其实都是旁话。我只是觉得，她不该被这样诋毁。”

    屠绝轻叹：“我知道你不相信她真成了滥杀无辜的魔头。”

    “我也不想相信。”

    “但公孙良的确皮开肉绽，方才被你丢在地上的韩焰，他之所以那么愤怒，也是为了他兄长。”

    “韩焰的兄长韩世昌不止肉身被毁，连魂魄都让斥青丢到万兽坑里，被那些凶残至极的怪物啃食得半点不剩。”

    漆燧不以为然地笑笑，又给自己斟了杯茶。

    “凡事皆有因果，她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青年摩挲着细腻杯盏，目光落于清澈茶面，“无论她有没有心生魔念，我只知道我的命是她救的。如果不是她的相助，恐怕我早就死在了报仇路上，更不可能踏上修仙途。”

    青年定定看着屠绝，“她是我的恩人，我绝不能让她担这种污名。”

    屠绝浅啜了口茶，声音淡漠，缓缓发问。

    “倘若她真的不复从前的样子呢，你该如何？难道真的要为了她，为了你口中的救命之恩，任由她继续残害无辜吗？”

    漆燧被问得思绪一滞，目光微凝，一时无法说清，神情倒仍旧坚定：“我不知道，但我永远不会站在她的对立面。”

    “再说了，”漆燧目光如炬，言语间颇为意味深长，“那些人也未必是真的无辜吧。”

    二人对视之下，屠绝轻笑了笑，严肃的神情不再，转而面带调侃地打趣：“别那么担心，我只是说说而已，灵端前辈教导出来的徒弟，哪会那么容易就变成残暴杀人魔。”

    “我探查过，她身上有杀戮，有血腥气，但并没有混杂的邪祟附着。”

    “堕魔堕的是邪鬼精祟，不见天日的妖物。有关这点我可以断定，斥青绝对没有变成这种怪物。”

    “可她有没有一气之下转入魔族，就不得而知了。我本意将她安置在东曲山，可东曲山地势广阔，师弟一个没留神，她便躲藏着自行下了山。”

    “被废除修为后，她必定不再相信仙门中人。以她伶俐敏锐的性子，肯定一边走一边细心抹去踪迹。”

    议事殿地处僻静，方才的吵闹声散去没多久，落针可闻的大殿之中，屠绝又隐约感受到了外头轻微稳重的脚步声。

    她看了眼殿外，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斥青杀的大部分人都是仙门世家里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出身优越，家中长辈多身居各宗门要职。”

    说起那些老东西，屠绝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息变得森然，嘴角出现讥嘲之意。

    “那些修炼上百年的老东西可不止是想废除斥青的修为，若非我拦着，小姑娘能被他们拔下一层皮。”她眸光微闪，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忽然轻得像阵风：“其实没有踪迹反倒是好事。”

    静默几息，屠绝起身走到雕窗前，负手而立。

    她余光睨向漆燧，说：“你该离开了。”

    漆燧不解：“为何？”

    “你打伤韩焰，他的好父亲必然会来讨个说法。韩念宗可是个胡搅蛮缠的高手，嘴皮子又碎，在让你受到他想要的惩治之前，难保缠得你难以脱身。”

    屠绝侧头规劝：“你最好尽快离开太衡宗，那个老东西已经往议事殿来了。”

    能让屠绝如此评价的人，想来的确难缠。

    漆燧没再废话，立刻侧身告辞。

    他身高腿长脚，眨眼间就走到门口，抬步跨出门槛时，身后悠悠传来屠绝的叮嘱。

    “漆燧，一定要找到她。”

    青年动作一顿，半阖琥珀眼瞳。

    “我会找到她的。”

    他接着大步走出了大殿，剩余音回旋。

    希望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