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

    屠绝转身回到内殿，书案上一摞摞的公牍堆积如山，她揉了揉额角，习以为常又无可奈何地继续处理。

    殿内雕梁画栋，各处荧荧光辉，殿外天色倒撒进墨水，神色憔悴。

    雨未落，云将垂，叶翩飞。

    白石板上，漆燧思索着斥青可能的去向，和一个中年男人擦肩而过。

    韩念宗怒气冲冲，只随意瞥了眼这个面生的青年，没多做理会，收回视线，径直走向议事殿。

    他倒要看看，什么人有这么大胆子，敢来太衡宗撒野。

    想到如今唯一的儿子又被打伤，他的怒气又往上蹿了几分。

    韩念宗气势汹汹进入议事殿，左看右看都没见着人。他不顾阻拦冲到内殿，像是兴师问罪一样，甫一看到屠绝就满口质问。

    “屠绝，那小子人呢？”

    执事栩贞拦在书案前，焦急又无奈。

    “韩长老，这儿是内殿，宗主处理事务的地方，你似乎没什么权利如无无人之境般肆意进出吧？”

    屠绝放下笔，抬手示意栩贞退开，然后面无表情地抬眸看着韩念宗，“还不出去？”

    昔日任由他欺辱的孤女已然长成一匹正值壮年的狼，修为丝毫不逊色于他。尤其是她还被燕空寰亲自委派为代掌宗主，韩念宗这个吃白饭的挂名长老一时还真不能拿如何。

    他冷哼一声，眯眼瞪向屠绝，猛然挥袖，转身走了出去。

    “宗主，他……”

    栩贞蹙眉担忧，被屠绝止住。

    “不用担心，韩念宗这个老东西没什么脑子，不过酒囊饭袋一个，我应付得了。你去看看漆燧离开了没。”

    栩贞想想，韩念宗的确没什么威胁，完全不是宗主的对手，就是说的话盛气凌人，恶心了些。

    她点点头，退出了大殿。

    屠绝不慌不忙地将处理好的案牍放至案架，走出内殿时，韩念宗正绷着脸坐在椅子上。

    “韩长老来此有何事啊？”

    韩念宗转头看去，屠绝正拿了块刚做好的糕点细细品尝，见他看过来，居然还问他吃不吃。

    韩念宗是来兴师问罪的，当然没心思吃东西。

    屠绝喝了口茶清嗓，像才意识到什么，语气认真：“我忘了，韩长老是长者，想来吃不了这糕点。”

    韩念宗皱眉：“为什么？”

    “因为这糕点味道淡了，我吃着都觉得没什么味道，韩长老这么大岁数，难免尝不出个中滋味。”

    “不过，这糕点口感却细腻，软绵绵的，挺适合你的。”

    ……

    这是说他牙口不好，骂他老？

    偏偏又没挑明，语气还状似关切。

    韩念宗深吸口气，强压怒火，正声发问：“废话少说，你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

    “谁？”

    屠绝状似不解地思索片刻，才一脸恍然大悟，道：“韩长老是说华光真君的徒弟？”

    “华光真君的徒弟？”

    “不错，他叫漆燧，是华光真君的小徒弟，一直被真君带在身边修炼，前不久才回行厄宗。”

    屠绝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韩念宗：“韩长老可是来为韩焰讨说法的？”

    不顾韩念宗的冷眼，她挑眉一笑，“韩焰不顾宗门律法，在议事殿外与同门滋生事端，打斗时全然不顾同门之谊，大肆使用杀人法器。而漆燧不过是加以阻止，并未伤人。”

    “倘若韩长老实在觉得气愤，可向华光真君讨个说法，听说他也快从蓬莱仙岛回来了。至于漆燧，他来去匆匆，早已经离开，韩长老怕是没法儿在我这儿找到人。”

    话全被她说了，堵得韩念宗无话可说。

    他憋着怒火，刻意维持的年轻皮肉终究虚假，眼眶里潜藏的阴鸷彰显原形。

    如果真像屠绝所说，那小子来头不小，自己恐怕是不能如愿了。

    裴悯怀修为高强，且极其护短，上一个想教训这位的徒弟的人，坟头草似乎都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不过，行厄宗的人教训不了，太衡宗里的人他总能收拾。

    屠绝注意到他阴冷的眼神，心里暗暗讥讽。

    这个老东西果然欺软怕硬，主意恐怕已经打到了无人庇护的林玉几人身上。

    “裴悯怀的徒弟我动不了，但我身为太衡宗长老，规训门内弟子总是名正言顺。”

    韩念宗笑得阴冷，蔑视地勾起嘴角：“那几个破例后招收的女弟子果然是不安于室。当初就不该增设招收名额。这群只知风花雪月的女子，只会在宗门里徒增祸端。”

    他盯着屠绝的眼睛，挑衅道：“太衡宗白养这些一无是处的废物，实在是不值当。女子还是好好待在内宅内，相夫教子才是正道。女子于修仙一途，既无天分，也无能力，何以出来丢人现眼呢？屠绝，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