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带上你。”苏景明叹了口气，“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是去买东西，不是去玩。你老老实实跟着，别惹事，别乱跑，别——”

    “别看见带毛的就尖叫。”吴照玉补充。

    陆宣一脸正色：“放心，我这次带了静心符。”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符纸，每一张上面都歪歪扭扭画着静心咒的纹样，看起来像是自己画的，品相一言难尽。

    苏景明沉默片刻：“…你画的？”

    “对啊！”陆宣得意洋洋，“我专门跟三长老讨教了几招，虽然她说我天赋不行，但多画几遍总能成的。你看，这一沓够用了吧？”

    苏景明接过一张仔细端详。

    符纸倒是正经的紫砂草符纸，但上面的纹路…怎么说呢，像是喝醉了酒的蚯蚓在纸上爬过，弯弯绕绕，断断续续，有几处甚至还有墨团。

    “…你确定这有用？”

    “当然有用！”陆宣拍着胸脯保证，“我试过了，看见带毛的东西就贴一张，虽然还是会怕，但至少不会爬树了！”

    苏景明：“…那行。”

    再次来到青玉城时，已是黄昏时分。

    颜霜霜还坐在轩墨阁里，见到吴照玉，也只是略微颔首。

    吴照玉倒是跑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霜霜！好久不见！”

    颜霜霜差点被她抱窒息，但也没挣扎：“嗯。”

    苏景明看着这性格截然相反的两人，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吴照玉松了手，拍拍颜霜霜的肩膀，差点把颜霜霜拍到桌上：“我和霜霜从小就认识了，我们都是凡俗出身，不过家里也算有点钱，能送我们到私塾上学，我们在学堂里头认识的。”

    陆宣嬉皮笑脸地调侃道：“哟，还是青梅竹马啊？”

    吴照玉问道：“青梅竹马啥意思？”

    陆宣无语了一下：“…你真的读过书吗？”

    吴照玉很诚实：“后来就不读书了，世道不太平，一连换了好几个皇帝，咱们这种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哪还有时间读书？后来再读书，就是跟着师尊，看些功法书什么的了，字还是识的。”

    颜霜霜把话题拉了回来：“鬼集今日便有一场，若打算去，现在就可收拾了。”

    苏景明从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件黑灰色斗篷披上，又递给吴照玉和陆宣各一件：“穿上，别太惹眼。”

    吴照玉三两下把斗篷套上，她身材魁梧，斗篷撑得鼓鼓囊囊，像个移动的帐篷。陆宣倒是穿得周正，甚至还拿出面巾把脸遮了半张，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苏景明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有经验。”

    “那是，”陆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上次做诱饵的时候，我可是天天这副打扮，早就练出来了。”

    “上次的事，我略有耳闻。”颜霜霜淡淡道，“陆公子的计谋很聪明。”

    吴照玉赞成：“那是，这怕毛小子虽然怂了点，但是诡计多端！”

    陆宣嘴角抽了抽：“小吴，你真的该多读书了，别光长肌肉行吗？”

    颜霜霜也穿上了一件黑色斗篷，显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苏景明想起了一件事：“颜公子现下身体可还好？”

    颜霜霜摇摇头：“一贯体弱。”

    苏景明有点疑惑：“不应该啊，修行之人应当不会被肉身疾病困扰太多。”

    虽然也会受伤和中毒，但大多数疾病都是可以免疫的。

    颜霜霜拉了一下兜帽：“我是极阴之体，这种体质多出现在女子身上，一般就是容易招惹阴风邪气。而出现在男子身上，则是违背常理，若我非修仙者，根本活不到成年。”

    苏景明皱起了眉：“无计可解吗？”

    颜霜霜淡淡“嗯”了一声：“且因为体质原因，修行速度很慢，灵力运转滞涩，已经停步筑基后期许久。”

    颜霜霜和吴照玉既然是幼时相识，应当年龄相仿，然而如今也只有筑基修为。

    发觉苏景明的目光有些同情，颜霜霜平静道：“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起码比凡人活的久。”

    苏景明没有再说什么，颜霜霜不需要他的可怜。

    不如说，苏景明还是挺意外的。

    他一直以为颜霜霜很强，起码是金丹以上的修为，毕竟他一直很沉稳可靠，看着也挺有世外高人的感觉。

    颜霜霜活的比一般人辛苦，但他依旧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戌时，夜幕彻底降临。

    颜霜霜领着他们穿过一片废弃宅院，眼前的墙壁如水波般荡漾，裂开一道缝隙，隐约可见后面弥漫着淡淡灰雾的通道。

    “跟紧我。”颜霜霜低声道，率先踏入。

    穿过那道无形的薄膜，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

    鬼集的街道比上次来时更加热闹，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