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雪院的廊下，灯火昏黄。

    陆宣说完那句话后，怀里的小身子僵了一瞬，而后轻轻颤抖起来。

    陆雪澜埋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她没有哭出声，但陆宣能感觉到胸口那一小块衣料渐渐被濡湿。

    “师尊…”陆雪澜的声音闷闷的，“您…您都知道了？”

    陆宣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很早就知道了，你那天问我怕不怕小狐狸，我就觉得不对劲。”

    “那您…不赶我走吗？”陆雪澜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是妖兽…我骗了您……”

    陆宣伸手，用袖子笨拙地给她擦眼泪：“骗我什么了？你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人？”

    陆雪澜愣住了。

    “你看，”陆宣认真地看着她，“你从来没说过‘我是人类’这句话，对不对？你只是没说自己是什么，这不叫骗。”

    陆雪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说了，”陆宣捏捏她的小脸，“就算你是妖兽，那也是我的徒弟。我陆宣的徒弟，管他是人是妖，都是我的心头肉。”

    陆雪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次她哭出了声，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像是把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都倾倒出来。

    “我装成人类混进来，是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陆雪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以为人类都讨厌妖兽，都怕我们，都想杀我们。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是谁，我怕被赶出去，怕被抓起来……”

    “我…我怕…”她断断续续地说，“我怕您知道了…就不要我了…您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还有灵儿妹妹，阿屿哥哥，你们都那么好…”

    陆宣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眼眶也有些发红。

    洛婉灵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手轻轻拍着陆雪澜的后背：“雪澜姐姐不哭，不哭哦…我们都在这里。”

    林屿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沉静的眼睛里也透着关切。

    小黑歪着脑袋，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似乎在问：你为什么哭呀？

    陆雪澜抽了抽鼻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小黑往前凑了凑，把脑袋拱进她手心里，蹭了蹭。

    那毛茸茸的触感让陆雪澜愣了一下，而后她轻轻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阿绛在一旁默默看着，什么也没说。

    直到孩子们玩累了，各自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观雪院才安静下来。

    苏景明坐在廊下，怀里抱着小黑。

    阿绛走到他身边坐下：“他很喜欢孩子。”

    苏景明知道她在说陆宣：“是啊。”

    阿绛问道：“他现在不怕毛了？”

    苏景明摸了摸小黑的脑袋：“不知道，可能还是怕，但或许会慢慢放下心结。”

    “你挺会当宗主的。”她说。

    苏景明转头看她，有些意外：“怎么突然这么说？”

    阿绛的目光落在远处，语气依旧平淡：“你会管这些闲事。”

    苏景明笑了：“这不算闲事。”

    小黑抖了抖耳朵，爪子在苏景明身上踩来踩去：“嗷嗷呜，嗷呜…”

    苏景明疑惑：“怎么了？不舒服？”

    阿绛说道：“没事，他只是在撒娇。”

    苏景明失笑，揉揉小黑的脑袋。

    月亮很圆，风很轻，院子里很安静，怀里的小豹子暖暖的。

    他突然觉得，他可以用一切来守护这里。

    一个月后，第一批新弟子的初步教导告一段落。

    深秋已经转为初冬，观雪院迎来了第一场雪。

    苏景明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堆雪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姜见月拿着考核记录来找苏景明，脸上带着一丝喜色。

    “宗主，这批弟子资质都不错。有几个练气期的，基础打得扎实，可以直接进内门。还有几个凡人子弟，虽然没修过仙，但悟性很好。”

    苏景明接过记录翻了翻，点点头：“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都是弟子分内之事。”

    姜见月也看向院子，观雪院的院子里堆了半尺厚的雪，几个孩子踩出一串串脚印，又用树枝在雪地上画出各种歪歪扭扭的图案。

    洛婉灵蹲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捧雪，试图捏成一个圆球。

    她的手太小，雪球捏了三次都散开了，急得小脸皱成一团。

    “这样。”林屿走过来，蹲在她身边，用双手捧起雪，用力压实，慢慢搓成一个圆滚滚的雪球。

    洛婉灵眼睛亮了：“师兄好厉害！”

    林屿耳朵尖微微泛红，把雪球递给她，又低下头继续捏第二个。

    小黑好奇地用鼻子蹭着雪，被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