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这两个字从小黑嘴里蹦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洛婉灵正蹲在药田边给素心草浇水，闻言手一抖，水瓢差点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又带着一点想笑又不敢笑的纠结。

    噗叽从苏景明头顶探出脑袋，“噗叽”一声，绿豆眼里似乎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苏景明低头看着怀里那个仰着小脸，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的小家伙，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谁教你的？”

    小黑歪了歪脑袋，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问题。他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戳了戳苏景明的下巴，又奶声奶气地重复了一遍：“妈妈！”

    “不是妈妈，是师尊。”苏景明无奈地纠正，“师——尊——”

    小黑眨眨眼：“妈妈！”

    苏景明：“......”

    洛婉灵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又连忙捂住嘴，但肩膀还是忍不住抖了抖，片刻，她认真来：“小黑，叫师尊。”

    小黑固执道：“妈妈！”

    苏景明没辙了，看向不远处停下修炼的阿绛：“你教的？”

    阿绛摇头，走过来抱小黑。

    小黑被阿绛接过去，立刻转移了目标，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够阿绛的头发：“妈妈！”

    阿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叫阿绛。”

    “妈妈！”

    “……叫阿绛。”

    “妈妈，妈妈！”

    阿绛深吸一口气，抱着小黑转身走了。

    苏景明这下懂了，他管谁都叫妈。

    院门被敲响，苏景明看了过去，来的居然是颜霜霜。

    “颜公子？出了什么事吗？”

    颜霜霜递过账本：“周家那里把分成款打来了，总共九千五百上品灵石。”

    “这么快？”苏景明看了看账本，“写的细致，辛苦颜公子了。”

    颜霜霜淡淡摇头：“份内之事。”

    他说完便要转身离开，脚步却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宗主，寒煞宗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苏景明摇头：“暂时没什么动静。陆宣打听到的消息说，他们最近似乎在忙别的事。”

    颜霜霜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颜公子，”苏景明叫住他，“你不用担心，玄辰宗既然收留了你，就不会让你再落入寒煞宗手里。”

    颜霜霜回过头，眼神似乎有些复杂，最终只是低声道：“多谢宗主。”

    他正要离开，小黑突然在阿绛怀里挥舞着手臂喊道：“妈妈！”

    颜霜霜：“……”

    阿绛解释道：“他管谁都叫妈。”

    颜霜霜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仔细看了看：“他就是那只意外化形的小黑豹吧？陆宣跟我说了…挺可爱的。”

    颜霜霜评价道，语气依旧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苏景明趁机推销：“颜公子要不要抱抱他？”

    颜霜霜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我…”

    他还没说完，阿绛已经把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塞了过来。

    颜霜霜手忙脚乱地接住，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小黑倒是不认生，被陌生人抱着也不哭不闹，只是仰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妈妈？”小黑歪了歪脑袋，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颜霜霜抿唇，片刻淡淡应了一声：“嗯。”

    颜霜霜僵硬地托着怀里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看上去有点不知所措。

    小黑却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抓他的头发。

    颜霜霜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小黑伸手去抓，颜霜霜偏头躲了一下，但小黑的小肉手快得很，已经把那缕头发塞进了嘴里，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阿绛面无表情地把小黑的爪子拽过来：“不许吃。”

    小黑委屈巴巴地瘪嘴：“嗷……”

    颜霜霜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缕被啃得湿漉漉的头发，沉默了很久。

    “……他平时也这样？”

    “什么都往嘴里塞。”阿绛淡淡道，“上周差点把噗叽吞下去。”

    正在洛婉灵手心里打盹的噗叽猛地睁开眼，好像记起了什么恐怖回忆，“噗叽”一声，往洛婉灵袖子里钻了钻，像是在控诉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颜霜霜小心翼翼地把小黑递还给阿绛，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交接一件易碎品。

    他整了整被弄乱的衣襟，恢复了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我先回去了，还有一些账本没理完。”

    苏景明点点头：“辛苦颜公子。”

    颜霜霜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背对着他们，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