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明没有立刻回答。

    廊下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动，苏景明轻轻叹了一口气。

    “……宁和做了很多梦。”他斟酌着措辞，“梦里的一些事，和我们玄辰宗有些关系。”

    “你相信他的预知梦吗？”阿绛问道。

    原本在她怀里咬她头发的小黑突然开口：“梦，小黑也做梦！”

    苏景明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黑，小家伙爬到了他腿上，正仰着脸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廊下的灯火。

    “小黑又做梦了？”苏景明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小黑用力点了点头：“嗯！好大的火，好多人打架，小黑好害怕……”

    苏景明和阿绛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忧虑。

    又是那个梦。

    “别怕。”苏景明把小黑往怀里拢了拢，“那些都是假的，师尊在这里，姨姨也在这里。”

    小黑把小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好奇地问：“师尊，为什么小黑会梦到那些呀？姐姐说梦是白天想太多，可是小黑白天没有想那些呀。”

    “可能是因为小黑太厉害了。”苏景明想了想，选择了一个他可能听得懂的说法，“厉害的人，有时候会梦到一些别人梦不到的东西。”

    小黑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对这个解释很满意，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小黑厉害！”

    阿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但终究没有拆穿苏景明的哄娃话术，转而把话题拉了回来。

    “那个宁和，梦到什么了？”

    苏景明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没有隐瞒：“他看到的梦里，你…被承天门的人买走了。”

    阿绛端着茶杯的手没有晃，但苏景明注意到她指尖的力度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

    “然后呢？”她问。

    “……”苏景明沉默了，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黑。

    阿绛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沉默了，没有继续问下去。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直到阿绛轻轻说了一句：“我没有去承天门，来了玄辰宗。”

    苏景明淡淡笑了一下：“嗯。”

    第二天一早，苏景明去看了颜霜霜。

    苏景明到的时候，颜霜霜正坐在窗下看书。“宗主？”颜霜霜放下书，站起身，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苏景明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环顾四周，“最近还好吗？”

    “嗯。”颜霜霜给他倒了杯茶，“一切都好。”

    苏景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灵茶，带着淡淡的药香。

    “黎前辈最近没来找你聊天？”

    “前天来过。”颜霜霜在他对面坐下，“和灵霞前辈一起来的，两个人吵了一架，把院子里的花盆打碎了两个，黎前辈赔了我新的。”

    颜霜霜指了一下地上填着土的紫金丹炉。

    苏景明：“……”

    他一时不知道该吐槽黎丹师随手赔了颜霜霜一个丹炉，还是该吐槽颜霜霜直接拿丹炉来种花了。

    颜霜霜见苏景明震惊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这花还挺稀奇的。”苏景明只能这么说。

    颜霜霜看向丹炉上种的淡青色花朵：“嗯，陆宣拿来的，说是有安神助眠的作用。”

    “你们关系还不错？”

    “他经常无事献殷勤，试图让我拨款给他去打牌。”

    “……”

    丢人！

    玄辰宗之耻！

    颜霜霜放下茶杯：“宗主，您今天来，不只是问这些吧？”

    苏景明抿了抿唇，略微斟酌，说道：“你记得几年前寒煞宗到处抓你的事情吗？”

    颜霜霜的手顿了一下：“当然。如果没有玄辰宗…也许我已经死了。”

    苏景明面色沉重。

    没错，如果当时玄辰宗没有救颜霜霜，那他是会被寒煞宗抓去的。

    可在宁和的梦里，拿着阴阳印的是太虚宗。

    如果没有第二个极阴之体男性的情况下，这是怎么回事？

    苏景明只能想到三种可能。

    要么，太虚宗从寒煞宗手里抢走颜霜霜，炼制成了法器。

    要么，太虚宗灭了寒煞宗，或者抢了寒煞宗的法器。

    要么，他们干脆就是一伙的。

    寒煞宗抓颜霜霜，就是为了给太虚宗。

    当然，这些都是假设。

    颜霜霜见苏景明沉默，轻声道：“宗主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是又有什么人找上门了吗？”

    苏景明摇了摇头，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颜霜霜。

    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