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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梁言在家吃了午饭,提着自己的球杆包出门,临走前他跟喻音交代:“今晚大概率会陪同领导吃饭,要是饭局上要喝酒,可能会回来得晚些,你困了就先睡,不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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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喻音点点头,不自觉的跟着他到了门口,梁言踏出门槛后她还矗立在那里没动。
“怎么?要送我下楼?”梁言似乎感觉到她的依恋,回过头来看着她。
喻音伪装得很好,她知道只要她的一个表情不对,可能会引起梁言的怀疑。
“没有,我让你把这袋垃圾顺手带去通道扔掉。”
她指了指门口放着的垃圾袋子,毫无破绽地笑笑。
梁言弯腰提起袋子,俯身过来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好,进去吧。”
喻音倚靠在门框上没动,又说:“晚上会降温,你最好把车后座的那条薄围巾带在身上,喝了酒从饭店出来肯定会冷。”
“知道了。”
“少喝点。”她又极其自然地伸手,替梁言理了理其实并不歪的领口。指尖碰到他颈侧温热的皮肤,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也让她此刻心如刀割的温度,几乎让她伪装的镇定崩开一道裂缝。她迅速收回手,指甲插入手心里,痛意透过皮肤刺激着她的神经。
走廊的光线从他肩膀上方漫过来,有些逆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那轮廓异常清晰,像一张即将永藏心底的剪影。
“嗯,我走了。”
“好。”
门缓缓合上,金属锁舌弹入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清脆,决绝,像一个完整的句点。楼道里的脚步声一步步远去,最终一切归于寂静。
喻音站在门后,姿势都没变。刚才被他吻过的脸颊,那块皮肤开始疯狂地灼烧、发冷,循环往复。
玄关镜里映出她的脸,苍白,平静,一双眼睛却黑得骇人,像两口吞噬了所有光、也即将吞噬自己的深井。
就是今天下午,她便要离开了。
离预约的网约车抵达还有一个小时。离她亲手掐断的、曾经以为会绵长无尽的生活,也只剩下这最后一个小时。
她慢慢蹲下来,蜷缩在冰凉的门板后,额头抵着膝盖。没有哭声,只有肩膀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像寒风里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门外是突然熄掉的声控灯,而门内是她此时此刻碎成一地、又必须自己一片片捡起粘好的、寂静的告别。
护照、身份证、签证、银行卡、公寓租赁合同、国际驾照公证文件……这些硬挺的、盖着各种印章的纸片,被喻音分门别类用透明的文件袋装好,放在床头柜抽屉的最下层,它们是她新世界的骨骼,冰冷,但坚实。
旁边是一张她手写的、字迹工整的清单,上面列着最后十二小时要做的事:退掉国内的手机套餐,跟中介打电话确认房款已经到账,再检查一遍邮箱定时发送的辞职邮件,清空冰箱,出境后激活新的手机卡……每完成一项,就用指甲在纸上划一道浅痕。如今,只剩下最后几道了。
她坐在电脑前最后一次检查电子机票。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是一种没有温度的蓝。
起飞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分。三个半小时之后她将在香港转机,那时候梁言可能正在参加饭局,在饭局的觥筹交错之间,她会登上那趟要乘坐12个小时的出国航班,等下一个黎明到来时,她会踏上异国他乡的土地。
喻音为了不让梁言查到她的行程,她还特意选择在中途的城市停留,计划再次转机后从邻近城市租车自驾前往最终目的地。
窗外是这座城市寻常的景观,高楼林立,车流不息。喻音看了很久,仿佛要将这看了千百遍的光影用目光蚀刻在记忆里,然后她回到茶几前清空了电脑的使用痕迹,关掉了电源。
所有事情都已落实,喻音提着一个简单的手提包,在离开前最后环视了这个家一眼,房间里有一种奇异的“空”,并非物品的缺失,而是气息的抽离。属于她的梳子、那瓶快见底的香水、窗台上晒着太阳的拖鞋,都还在原位,甚至枕头上还残留着她昨夜翻身的凹痕。但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已经被提前打包运走了,空气里飘浮着一种事务已毕的、洁净的荒凉感。
最后她关掉了所有的灯,只留下门廊那盏夜灯。她的眼神里似乎没有眷念,有的只是眼底的决绝,她已不再是此处的主人,而是一个手续齐备、随时可以出发的旅客。
下到地库推出行李箱,喻音走到小区门口,坐上了去往机场的专车。
喻音真的就这样,在一个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午后,彻底的从北京消失了。
三点四十的阳光斜穿过北京首都机场的航站楼,在地面上切出钝角的、蒙着细尘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和这个航站楼每天的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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