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四十四章 消失  喻音绕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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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都一样。

    她离开的这天,是四月二十号。

    距离梁言的婚期还剩下十二天,她想着,在这十二天的时间里,也足够梁言冷静下来,去接受,亦或去反抗。

    不过后面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她从此会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仿佛从来就没来过一样。

    北京又会逐渐进入炎夏,先是槐花细密的甜香混着尾气,接着是蝉鸣接管所有高处。那种尖锐的、金属丝般的嘶鸣,从国槐墨绿的树冠里泼下来。暴雨常在傍晚突袭,二环变成一条浑浊的急流,出租车碾过积水,溅起的水幕里能看见彩虹。暑气最盛时,胡同深处会飘出西瓜被劈开的清冽声响,刀锋切下的刹那,整个盛夏都被一分为二。

    接下来是新一轮的叶落,西北来的风先抵达西山,把枫叶染成凝血般的红,再一路向东卷过天际线。天空被刮得又高又薄,像一块漂洗过度的蓝布。银杏大道上,落叶堆积成厚厚的铜锈色,踩上去是干燥的碎裂声,仿佛踩碎了时间本身。这个季节的北京最像北平——所有辉煌都在告别前,把颜色用尽。

    而冬天到来时,失去温度的日光会把枯枝的影子拉长,钉在灰墙上像一幅极简的刑具。初雪通常在深夜降临,醒来时,鸽灰色的屋顶全白了,但马路已被早班车碾成黑色的泥浆。什刹海结冰后,冰面下封着去年秋天的落叶,静止的、标本状的。人们裹着羽绒服快步走过胡同,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如同所有试图在严寒中具象化的言语。

    再熬几个月,北京的春天就又到了,从护城河开始,冰面发出低沉的断裂声,不是融化,是骨骼在重组。柳絮在某个午后突然同时炸开,像一场预谋已久的白色暴动,占领所有鼻腔。玉兰在故宫红墙前开得凛然,花瓣肥厚如瓷,一夜风雨后集体坠地,完成一场为期三天的盛大殉道。

    四季更迭间,这座城市不断覆盖自己:新雪盖旧尘,新绿盖枯枝,新建的玻璃幕墙倒映着衰败的胡同。而在这循环深处,总有些东西留不下来,也带不走。就像护城河的水,看着还在原地,其实早不是去年的了。

    喻音就是那个留不下来的人,而梁言的爱,她也带不走。

    ……

    (第一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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