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段，有警察的执着，最重要的是，你有警察的朋友。”

    “你把我当枪使。”张蒙说。

    “没错。”男人很坦然地承认了，“我把你当枪使。你也把我当成了你的线人。我们互相利用，目的，都是同一个。这很公平。”

    张蒙沉默了。他无法反驳。

    “现在，张怀年倒了。你的仇，报了。我的仇，也报了。”男人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这一切，都结束了。从明天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林国栋。我会换个身份，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吧台上。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一些钱。不多。一半，替我捐给慈善机构吧，算是我赎罪。另一半，交给那个警察，就是你那个姓李的搭档的家人。告诉他们，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留恋。

    “等一下。”张蒙叫住了他。

    男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手上，有人命吗？”张蒙问。

    男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有。”他低声说，“那些被我们‘筛选’掉的‘原材料’我处理过。”“那你觉得，一句对不起，一张银行卡，就够了吗？”张蒙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男人的身体，僵住了。

    “张警官，”他苦笑了一声，“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我做过恶，但我也想当个好人。给我个机会，行吗？”

    张蒙看着他的背影。

    他想起了自己。

    一个为了复-仇，游走在法律边缘，用尽了各种灰色手段的，前警察。

    他缓缓地，拿起了桌上的那杯酒，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像一团火，从喉咙一首烧到胃里。

    “我不是警察了。”张蒙说，“我没资格，审判你。”

    男人如蒙大赦，他没有再说谢谢，只是加快了脚步，消失在酒吧门口的夜色里。

    张蒙一个人，坐在吧台前，慢慢地，喝着那杯酒。

    酒吧里，依旧嘈杂。

    工人们的吹牛声，酒杯的碰撞声，老板娘的叫骂声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终于，为搭-档报了仇。

    他终于，亲手，将那个躲在幕后的恶魔，拉下了神坛。

    他应该高兴，应该畅快。

    但他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像一场漫长的战争，终于结束了。士兵走出了战壕，看到的，却只有一片狼藉的废墟，和满地的尸骸。

    胜利的喜悦，被巨大的空虚和疲惫，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掏出手机，翻出了陈队的号码，想了想，又删掉了。

    他又翻出了李伟的号码，想了想，还是没有打。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点开了一个最熟悉的号码。

    “妈。”

    “哎，小蒙，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

    “没事。就想问问，明天那个王阿姨的外甥女，几点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

    随即，传来了母亲压抑不住的，欣喜的笑声。

    “好好好！妈马上就去问！你早点睡啊！”

    挂了电话，张蒙把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完。

    他站起身，将那张银行卡收进口袋，走出了酒吧。

    夜风清冷，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很亮，很圆。

    他想，或许，林国栋说得对。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罪恶，也有救赎。

    有黑暗，也有光明。

    有结束，也代表着，新的开始。

    三个月后。

    秋高气爽。

    一辆11路公交车，平稳地行驶在滨海市宽阔的马路上。

    车窗外，是熟悉的街景。

    张蒙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戴着耳机，听着音乐。他不再是这辆车的司机，只是一个普通的乘客。

    他要去参加一个婚礼。

    李伟和周晴的婚礼。

    这两个人，在经历了生死之后，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用李伟的话说，就是“革命的感情，得到了升华”。

    张蒙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

    路过市局大楼的时候，他看到陈队正站在门口，送一个领导模样的人上车。陈队瘦了些，也黑了些，但腰杆，挺得比以前更首了。他似乎察觉到了张蒙的目光，朝公交车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