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

    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连语调、重音都一模一样。

    张蒙的心凉了半截。

    “爸呢？”他问。

    “你爸加班，晚点回。”母亲随口答道。

    “爸死了。”张蒙放下筷子，盯着那个年轻的女人，“五年前，肺癌。在第三医院走的，那天晚上下大雪，你哭晕过去三次。”

    母亲的动作再次停滞。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墙皮剥落，露出下面流淌的绿色数据流。窗外的蝉鸣声变成了刺耳的电流杂讯。

    “吃肉。”母亲的声音变得尖锐，机械，“多吃肉。长身体。”

    她站起来，手里的筷子突然变成了两根尖锐的银针，脸上的五官开始融化，变成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留下来。”

    那个声音不再是母亲的，而是混合了无数人声的合成音，冰冷，没有起伏。

    “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没有病痛，没有死亡，没有议会。只要你点头，这个循环就会永远持续下去。”

    原来这就是“伊甸园”。

    不是天堂，是饲养场。它读取你的记忆，截取你最幸福的片段，然后把你困在这个死循环里，把你当成电池，一点点榨干。

    而眼前这个“母亲”，根本不是他的母亲。

    这只是系统根据他十岁到十八岁的记忆，拼凑出来的一个npc。真正的母亲，那个为了省钱给他买房而吃了一年咸菜的老太太，那个躺在病床上连他是谁都认不清的老太太，被压在这个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深埋在数据的废墟里。

    “你也配顶着这张脸？”

    张蒙站起身。

    少年人的伪装瞬间破碎。

    黑色的火焰从他脚下升起，瞬间吞没了那张破旧的饭桌，吞没了那盘红烧肉。

    他变回了那个身穿黑衣的“怪物”。

    左眼深蓝，右眼纯金。

    “滚！”

    一声暴喝。

    那个五官模糊的女人被声浪直接震碎，化作漫天飞舞的0和1。

    四周的墙壁轰然倒塌。

    温馨的老弄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灰暗的圆形空间。

    无数根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伸出，捆绑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瘦小身影。

    那是个老太太。

    穿着病号服，头发花白，脸色蜡黄。她闭着眼，眉头紧锁，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么。

    这才是他妈。

    不完美，不年轻，满身病痛。

    但这是真的。

    张蒙大步走过去。

    周围的虚空中，无数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

    【警告：非法入侵。】

    【警告：防御机制启动。】

    几十个身穿重甲的数据卫兵凭空出现，手里的电浆武器对准了张蒙。

    “我是这里的神。”

    空中传来那个合成音的咆哮，“在这个世界里，我说了算！你只是个外来病毒！”

    “神？”

    张蒙笑了。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那块从“审判者”体内剥离出来的黑色许可权结晶，虽然没带进来，但那种掌控规则的感觉，已经刻进了他的灵魂里。

    这里是精神世界。

    比拼的不是代码，是意志。

    谁的意志更强，谁就是规则。

    “在我的bg，没人能打败我。”

    张蒙打了个响指。

    嗡——

    一股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横扫而出。

    什么数据卫兵，什么防火墙，什么底层逻辑。

    在绝对霸道的神性力量面前，全是纸糊的。

    那些卫兵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金光扫过，直接还原成了最基础的位元组。

    张蒙走到那个蜷缩的身影面前，单膝跪下。

    他的手有些颤抖，轻轻碰了碰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

    “妈。”

    老太太哆嗦了一下，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那些黑色的锁链勒得很紧，几乎嵌进了她的灵魂里。这是“神经阻断针”在精神世界的具象化。

    要想解开，必须得让她自己醒过来。

    “妈，我是小蒙。”张蒙凑在她耳边，声音放得很轻，“我来接你了。咱们回家。”

    老太太没反应。

    她在做梦。在那个被系统编织的美梦里，她可能正在给儿子织毛衣，或者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人砍价。她不愿意醒。

    那个合成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嘲讽：“没用的。她已经沉浸在最深层的潜意识里了。